當然,廢柴們從來不覺得自己廢,自我感覺一向良好。酒館裏氣氛熱烈,四個角上有超大的喇叭播放著搖滾樂。人人舉著大啤酒杯猛灌,胡吃海塞。
鐵皮棚子裏光線昏暗,低矮又擁擠。艾虎進去時不得不縮著脖子,以免撞到橫梁。酒客們隨意拚桌,格局隨時都在變化。桌麵上釘著敲平的鐵皮,這樣更結實,抹起來也方便。雖然看起來肮髒又油膩,但酒客們從不在意。艾虎吸了吸鼻子,空氣中彌漫著淺淡的刺激性味道。他在廢土也算是見多識廣了。經驗告訴他,這味道是酒精、油煙以及體味的混合,而且混合了一點點傑特的氣息。
傑特,廢土上最刺激的毒品。自從提取技術傳到東方,很快就在這片土地上流行開來。
艾虎環顧四周,發現三個人不懷好意。這事以前是係統在幹,時常蹦出來提醒。那時他還不知道這善意惡意到底是怎麽判斷的,係統把人染成紅色,他就當惡意目標對待。陷入沙弗拉絲的幻境又清醒過來之後,他終於明白了這裏麵到底是什麽原理。
說到底,一切都靠感知。目光的細微挪移,眼皮不自然的眨動,表情的微妙變化,姿勢調節……人其實無法掩藏自己的思想,嘴巴閉得再緊,也會被肢體語言出賣。但這需要驚人的情報搜集和分析能力。必須巨細無遺地記錄對方的動作,然後在腦中播放以及分析,還要與記憶中肢體語言信號比對……所有這一切,需要高速錄影機般的雙眼、等同超級計算機的大腦、以及浩如煙海的知識儲備。
從幻境中醒來,艾虎感到自己對身體的掌控又上了一個台階。一個鮮明的標誌是:係統冒泡發言的時候越來越少了。他已經不太需要係統提醒,也不需要代勞。想做什麽,直接控製身體去做就是。三維感知、靈覺分析什麽的,已經不再需要“技能發動”之類的導語,就像看和聽一樣,這些已經成為身體的本能,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