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的紅石鎮終於要到了。
四個人沿著盤山公路往上走。走著走著，慢慢兩邊人開始多起來。都是髒得看不出人樣的難民，麻木地坐或躺在泥地裏。條件好些的有簡易帳篷，差一點就用木箱或紙箱湊合，再差的就隻能露天了。走了十天山路，艾虎覺得自己已經夠髒夠潦倒了，但跟那些難民一比，簡直光鮮得刺眼。
沒人說話，難民們默默地目送他們走過。這些臉上寫滿苦難的可憐人，僵硬、沉默、冷漠、麻木。
走過最後一道彎，紅石鎮大門終於出現在眼前。啊，原來是這個樣子？
就觀察到的情形而言，紅石鎮的情況比預計還要糟。髒亂破就不說了，此地的管理者似乎完全沒有準備過抵禦即將南下的僵屍。這他娘的是什麽態度，過一天算一天？
說到防禦，這裏唯一稱得上防禦工事的隻有正門入口外那一道亂七八糟的木柵欄。木頭大約是拆房子來的，殘留著不少磚灰的痕跡。以天水關的經驗，艾虎目測這道遜得掉渣的工事會被十個低級僵屍炮灰在半小時內攻破。如果它們吃飽了人肉有力氣，或許還能更快一點。
再走近一點，艾虎發現自己完全想錯了。事實上，那道柵欄根本不是用來抵擋僵屍的。從修起來那天開始，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把難民擋在鎮子外麵。紅石鎮算是易守難攻的山城，正門很窄。用柵欄一堵，再加上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巡邏，手無寸鐵的難民根本別想衝進去。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附近，顯然是嚐試失敗的犧牲者。那幫士兵故意不收屍，多半想留著警告後來者。這一招很有效。難民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公路兩旁以及更遠一些的坡地。他們寧可露宿，也不敢衝擊柵欄。
也許是期望太高帶來的反差，看清眼前的狀況之後，艾虎顯得頗沮喪。但仔細想想，他又覺得之前的期望實在不切實際。幹淨整潔的小城市，井然有序的街道，士兵們裝備精良，路上行人笑語歡歌——這是做夢呢，做夢呢，還是做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