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殷不說話,並向他們扔去更敷衍的假笑。他懶得跟這幫家夥計較,在國子寺的屋簷底下,誰會吃飽撐的跟貢生起衝突?不管打輸打贏,丟人的都是自己。更何況,現在過橋的除了莘莘學子,更多的還是下力幹活的普通人。被他們怒斥“少擋道!”,那才真叫刺耳。
這些人有的趕著雙輪馬車,有的推著獨輪小車,共同的特點就是貨物堆的老高,移動起來就像生鐵塊一樣吃力。他們都是力工,即便已到深秋,仍舊搭著濕漉漉的擦汗毛巾,疲憊的脊梁幾乎要彎成羅鍋。被褥、柴薪、米糧、醬醋,國子寺數千學子日常所需的一切,從碼頭卸下之後就是由他們一車一車運進裏牆,伺候得貢生們暖暖和和,伺候的貢生們睡飽歇足……
看著這些累死累活,靠汗水換來每天衣食的人,有那麽一會兒,高殷隻想掉頭離開,遠離這個銅臭遠大於書香的地方。但是對海瑞作出的那個承諾,絆住了他的馬腳。忍下去,高殷,忍下去。你才到這裏半刻鍾,隻看到了貢生們最表層的那點皮毛,怎麽可以臨陣脫逃?半個時辰,遵照約定,在這裏待滿半個時辰,把該看的看夠、該聽的聽夠,到時候自然可以解脫。
如何消磨時光,這又是個問題。高殷喊住熙和,兩人短暫地商量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選擇最不費腦子、同時女性又最能接受的那項娛樂活動:逛街。在惠民河南岸,賣東西的攤位非常多,從東到西綿延了一裏多長,根據以往經驗,再怎麽著也能幹掉半個時辰吧?
然而,這裏與斛律熙和常逛的禦街、夜市。畢竟不同。河邊的商販,單就數量而言的確可觀,但他們售賣的商品卻是高度統一,除去賣小吃的與賣飲子的,擺在南岸河提上的攤位,十之八九賣的都是書冊竹簡,字畫文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