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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驚蟄(蘇然)13

夾緊馬腹,使勁喊出“駕”字的時候,蘇然突然想起了九月份那場步騎對抗演練。當時,焦勇非要把他安排到最安全的翼側,氣得蘇然一把摔了氈帽,跳著嚷著非要站到橫隊正中間,而且還是第一列橫隊的正中間。“我也是勇丁!”男孩倔強地揉著鼻子,當著幾十名弟兄的麵,不甘示弱地回瞪焦勇:

“我才不怕危險!是勇丁,就該直麵危險!”

焦勇認可了蘇然的宣言。他隨即以隊主的名義下令,把這位頂撞上官的勇丁叉出橫隊,先用校場單杠完成三十個引體向上,然後貼著柵欄立正罰站,直到演練結束才準歸隊。

因為這個懲罰,蘇然沒有像橫隊的其他勇丁那樣,感受到滾滾鐵騎直奔麵門的那份魄力。經此一嚇,組成三列橫隊的勇丁當中,少說有一半當場抱頭鼠竄,剩下的要麽驚厥要麽小便失禁,能把木棍抵在地上不哆嗦的,實在是寥寥無幾。

二十隻鐵蹄同時砸地的那份震撼,就連在一邊罰站的蘇然都無法忽視。他忍受著全身筋肉切割般的劇痛,對僅僅五名披甲騎兵就能表現出來的那份氣勢,感到萬分的驚訝。如果焦勇和另外四人沒有在最後一刻撥轉馬頭,小老謝剛練出的那批新勇,等不到跟大先生上戰場就會全部報銷。這便是人馬一體的衝鋒,諒你是獅虎猛獸,也難以阻擋。

今天,我也能這麽來一場了。蘇然把記憶中的騎兵景象,與此刻的自己悄悄重疊在一起。他與兩名部下並沒有披甲,但這樣做反而減輕了坐騎負擔,讓戰馬的奔馳愈發輕快。狂風嗚咽著刮過發梢,令包裹發髻的赭黃布巾,仿佛真正的戰旗一般嘩嘩作響;栗馬歡暢地嘶鳴出聲,飛快交替的硬蹄渴望著踏過飛燕。

近了,近了。就快到了!蘇然驕傲地眯起眼睛,心髒就像舂米水碓那樣砰砰跳動。他高高地揚起木柄馬鞭,將趙棟成送給自己的這份禮物“啪”地振響,三人三騎形成一個完美品字,宛如破膛而出的炮彈一般,向著可惡的官差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