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兩全其美隻能是一種奢望。大先生曾經說過,人必須學會放棄,就像他為了拓展視野與人脈,不得不將趙棟成送去塞北戍邊一樣。現在,蘇然也走上了同樣的十字路口,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決定,否則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最壞的結果的發生。
“鐵爐頭”曾經是匹漂亮的馬駒,當它奔跑的時候,湧動的鬃毛就仿佛銀色的波浪。它是飛腳阿修放在心頭的珍寶,也是這位河童斥候形影不離的夥伴,蘇然不止一次地看到他倆人馬合一,共同馳騁在晴朗的月夜。然而,坐騎始終隻是坐騎,為主人奉獻一切,是它不變的宿命。
蘇然唯一能替“鐵爐頭”做的,就是將施予仁慈的權利,交給它最親密的主人。“阿修,”這道命令是如此沉重,以至於每個音節都砸得男孩牙床發麻:
“送你的馬走。幹利索點!”
後麵那句交待,純屬多餘。河童有著出色的視力,反應速度也絲毫不比凡人遜色,他們可以連續一個時辰站在淺灘,精準地叉起一尾又一尾鮮活鯽魚。身為全部落最優秀的獵手,又是麵對盡在咫尺的目標,阿修隻要下定決心就絕不可能失手打偏,隻要他能下定決心……
“龜孫!”河童雙眼含淚,哽咽著罵出這個詞。蘇然毫不懷疑,阿修事後會狠狠地給自己來上一拳,但他毫不介意。因為河童斥候,已經做出了該做的決定。
“喏!喏!!”阿修自暴自棄地嘶吼著,右臂一提一彎,三齒魚叉閃電般地直貫坐騎後腦。被太虛徹底感染的小兒馬,一聲不吭地撲倒在地,隻聽得“砰”地一聲巨響,全重五百斤的死軀仿佛隕石一般砸上夯土路麵,無數砂礫頓時化作高速彈丸,濺得附近的炮組成員滿身滿臉。
塵土彌漫,宛如迷霧。在倒地前的一刹那,“鐵爐頭”的速度少說也有八十裏每時辰。高速帶來了巨大的殘餘能量,驅動死屍又向南邊滑行了十來多步遠。當屍骸最終停下的時候,滋生在口鼻處的肉須,距離大將軍炮的炮身僅僅隻有半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