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輅車就像是大慶殿的禦座,外表看上去風光無限,坐上去可著實不怎麽舒服。不過,跟汴京的文武百官比起來,高殷除了暈車與疲勞,受的罪還算是比較少的。就拿開封縣衙來說,為了大駕鹵簿能不受幹擾,上至季越下至門房都要熬夜幹到滿眼血絲,內外城的各個裏坊也連帶著不得安寧:
破損嚴重的路麵需要修整,這個前麵已經提過,僅此一項就動員了消防滅火、商市管理、水道疏通以及街麵清掃的九成力量;素有劣名的潑皮、刑滿釋放的重犯、進京上訪的百姓,全都派遣專人嚴盯死守,甚至幹脆選個地方臨時關押,決不允許他們鑽進人群添亂,或是攔住鹵簿喊冤叫屈。至於太虛信眾、白蓮教徒這些大敵,開封法曹更是與八道巡兵聯合行動,從北南把汴京城幾乎全濾了一遍,據說還順帶破獲了一個鑄造假錢的團夥,外加二十來個牌場賭窩。
尚書省祠部與門下省的朱紫高官,雖然不用拿著鐵鍁挖土填坑,但同樣有著自己的職責。他們需要做的是提筆磨墨,列出一張又一張的清單,畫出一張又一張的圖表,把宴席座次與王公官員們的次序,小心謹慎地一排再排。
天子、皇後的長輩親屬在垂拱殿前就座,其餘宗室以及在京高官則於大慶殿前就座,這是最基本的兩條規矩,但是誰應該在前排,誰應該到後排?誰需要落座尊位,誰可以緊臨席道?一旦排錯,就要得罪人,一旦得罪人,就會被對方下腳使絆……為了避免引起官場動**,楊愔、海瑞還有宗正寺的高孝琬,同樣也是領著手下官員挑燈夜戰,豆油用量超過往日三倍不止。
皇城的男男女女與黃門宦官,連月來忙的也是床鋪落灰。紫宸殿、大慶殿、垂拱殿以及慶寧宮全都需要裏外打掃,宮殿之間的遊廊、林木也要全麵整修。中侍中省、長秋寺的宦官一齊上陣,與尚食局、主衣局的雜役們忙的連軸亂轉,幾乎每天都有人累癱或者暈倒,然後在同伴們羨慕的目光之下,被人抬到尚藥局稍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