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其實沒多少工作需要去做。十一月中旬以來,薩沃爾尤加領著中書省官員,在瀏覽完各地呈遞的奏章後,都會按照重要程度,事先給這些文件分類。最緊急的那些事務,例如說大同軍情,直接就會送到尚書省處理,事後再把內容簡介與處理情況遞到高殷手邊——就算是這麽少的一點東西,忙於婚禮的高殷也隻能在睡前抽空看。隻有最無關痛癢的小事,才會有幸住進皇帝的龍書櫃,在那裏一直躺到今天晚上。
高殷斜依憑幾,愜意地啜飲著淡薄荷茶,目光略過一行行蠅頭小楷。李難勝抱過來的這堆東西裏頭,最頂上是西楚、吳越兩個割據勢力上的賀表,文章雖然寫得花團錦簇,但是內容總結起來就一句話,“陛下,你結婚我們真的是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啊!!”。這兩封表章,唯一有價值的就是外麵包著的黃綾。
不過,在它們下麵壓著的那卷紫皮文書,內容卻是非常有趣。那是河北行台仆射穆提婆報奏的祥瑞,在十叔離開鄴城的第二天,急急忙忙就寄了出來。據說,在冀州有上千名官民同時目睹鳳凰現世,有人還撿到了五彩繽紛的絢麗羽毛,“冷焰熊熊,雖近亦不灼人。”
大齊天子對這份奏章的批複,是“著冀州法曹查訪周邊牙店酒鋪,若有違法製售致幻蕈酒者,嚴懲不貸。”。綠膚民喜歡平地人的鐵器,某些平地人也喜歡綠膚民的古怪飲食。這種風氣要是無節製地蔓延下去,恐怕還真得下一份明詔嘞。
再往下翻,是太常寺針對圓丘、方澤、太廟祭祀儀式的支出,列出的幾份明細表格,用來催眠效果絕佳。除此之外,還有一份早該到來的案情回複。開封縣令季越在奏章裏說,貢生聚眾鬧事的處理結果已經做出,身為組織者的王遜留級一年,其餘參與者或者罰抄經典,或者罰喝墨水,總而言之,都是按照國子寺的校規內部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