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箭真個是快如閃電,狠若雷擊,居然在鐵炮箍上硬是磕出一道白印。看著這條足有半掌長的傷痕,蘇然不由得連連咋舌,他不願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實在不願意相信在連續開弓這麽久後,乾門寨的神箭手居然還有這麽棒的體力。這夥太虛瘋子,難道生是了銅腰鐵胳膊不成?
事情的真相,比這個猜測更加恐怖。酉時過半的時候,一陣強風越過陘山山頂,把積聚在乾門寨的火藥煙霧攪了個七零八落。攻守雙方的視野被同時澄清。牆頭上那幾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弓箭手,也終於現出了廬山真麵目。
他們沒有使用牆角的箭樓。因為那幾座用邊角料拚湊起來的破房子,根本塞不進這種體格的龐然巨怪。四位神箭手,每個人的身高都超過八尺,腰背體形更是遠超凡人,又寬又壯就像是——就像是——
在自然產物當中,實在找不到能與之對應的物事。這幾隻妖邪早就被太虛從頭到腳泡了個通透,成了完全不考慮日常生活,隻管往身上堆砌筋肉疙瘩的暴力怪物。
它們的身上未著寸縷,紅腫的皮膚仿佛白灼大蝦,在冬日的酷寒之中冒出縷縷蒸汽。它們的手臂完全畸形,膨脹的筋肉浮起條條青筋,退化了的手掌僅剩粗指三根。但最最令人過目不忘,並且打從心裏生出嘔吐欲望的,還得要數它們的眼睛。
原本是眼窩的地方,現在卻像蛞蝓似地長出了兩根狹長肉管。無論形狀還是造型,這雙邪眼都像極了千裏鏡,它們轉動,它們傾斜,它們牢牢地盯緊大將軍炮,鑲嵌在管口的肉質透鏡反射出亮晶晶的彩光。
蘇然無法忍受這群怪物的眼神。盡管擁有盾車的保護,但他與邪眼對視的時候,還是生出了一種全身**的錯覺。僅僅幾忽之後,他就臉色蒼白地移開了視線,田鼠雖說一直堅持了下來,但是小家夥一直在緊張地抓撓耳朵,就好像有一千隻夜貓子追在身後,隨時準備把它做成全鼠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