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熔流

第十一章:泥沼(蘇然)20

當蘇然看到後者的時候,他霎時間覺得兩耳轟鳴雙眼充血,恨不得把幹出這種事的畜生現在就揪出來,亂刀淩遲叫他們不得好死。這些絕對不可能是一貫道的儀式,那個土教不過是白蓮教分支,從來都是隻燒符水不燒人,除了騙人斂財之外毫無特長可言。

殘忍到這種地步的殺戮獻祭,以前隻有秦宗權那支魔軍幹的出來。難道說,像那種規模的太虛災荒,又得在俺們許蔡再來一遍?

這個可怕的想法,讓蘇然在大冷天硬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把早就沒心思吃的胡餅塞給田鼠,二話不說拔腿就跑。大先生曾經說過,辦完了事情想要回話,就到村寨正中間的空場去找他。那裏剛被五仙鎮的義軍收複,火藥的煙霧恐怕都沒散完,但是大先生既然不怕,蘇然還有什麽可擔憂的?

在路上的時候,蘇然反複考慮了接下來要談的話題。可當他終於跑到空場的時候,一肚子的問題與觀點,卻被硬生生地鎖在了喉嚨隙,一個字都衝不出來。映入眼簾的那副景象,將蘇然震得當場屏住呼吸,原地木呆呆地站了足有半刻鍾的時間,這才勉強緩過勁來。

他沒有看到遍地亂滾的首級,或是深到沒膝的血海。他所見到的,是遠比上麵那兩項更加危險的東西。雕塑,他看到了一座雕塑,一座上窄下寬,由眾多屍體互相粘連而成的畸形雕塑。所有受害者都枯瘦如柴,手腳仿佛旱死的樹幹一樣伸向天空,那些扭曲變形的指骨,光是看著就讓人一陣陣地抽痛。

剛開始的時候,蘇然寧願相信自己是中了某種太虛邪術,居然大白天地出現了幻覺。但這種自欺欺人,隻是對現實的一種無謂抵抗,他很快就開始兩眼發黑口幹舌燥,雙腳就像踩在棉花包上一樣搖搖晃晃,險些當場栽倒在地上。

這可是任何村子都會有的空地。是用來晾曬糧食,以及燥熱的夏夜供村人乘涼的地方。但現在,卻成了某種邪惡儀式的現場,某種把數十人一下子屠宰,用來召喚虛慌之力的邪惡現場……“大先生,”蘇然把頭上的風帽用力扯掉,幾乎是逼迫自己喊出了師傅的名字。在他心中,現在隻剩下了這個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