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甘甜美味,仿佛流淌白玉一般的米酒,在後方就算是把軍餉全拿出來,也甭想再買到一杯。圍繞軍隊營區的那些酒館飯攤,不管賣什麽酒都會事先摻上一半的水,喝到嘴裏全是焦抹布的味道,比黃驃馬的馬尿好不了多少。而且這些酒還都是從官營酒行進的,州府縣府的那些衙門蛀蟲,咋就沒被銀錢給砸死哪?
萬幸的是,這些劣酒並不需要他自己掏錢。斥候隊一日狂奔百裏,把戎狄騎兵引起埋伏圈大肆屠殺的壯舉,早就提前傳回了宏賜堡。趙棟成他們不管走進哪家酒鋪,都有一大群人搶著擺酒請客,就差捋起袖子直接搶人了。
無論多差的酒,喝多了也會上頭。再怎麽歪瓜裂棗的人,跪下拍馬屁的時候也會格外順眼。綦連猛下禁口令的時候態度為什麽會那樣凶,定的懲罰為什麽會那樣重,趙棟成總算是明白了:
被一群殷勤的同袍以及格外熱情的老百姓團團圍住,“長官你請”、“長官請用”地伺候個沒完,的確能讓人產生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在這種氣氛之下,他甚至都不需要有人特地發問,自己就會主動地打開話匣子,把幹過沒幹過的壯舉一股腦全給倒出來。如果沒有那道嚴格有禁口令,戎狄變異肢體的秘密根本就別想守住。
當然了,其他大話還是可以吹上一吹的。在趙棟成的口中,圍攻車陣的戎狄兵力很快就從兩千多漲到了兩萬多,弟兄們砍掉的首級數目,也在逛進第四家酒鋪的時候成功變成了“血糊糊一大片,在地上鋪了五裏多長”。至於他自己?那當然是被十八條戎狄大漢團團包圍,但卻極其凶險然而毫發無損地挨個反殺啦。
趙棟成不僅僅是隻用嘴說,後來還加上了極其誇張的肢體動作。他醉醺醺向觀眾們表演馬槊擊刺,然後連人帶著胡床,從充當戰場的八仙桌上轟隆栽下;他滿臉猥瑣的笑容,把一個濃妝小娘子隨手摟在懷中,向她講解一擊製敵的十八種精妙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