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輕騎兵花了好大一番工夫,這才確定趙棟成沒被太虛感染。撤出堡子灣的那些輕傷員,也都接受了同樣的檢查。明白眼前站著的這些人,確實都是需要幫助的同袍之後,這些弟兄的態度立刻就和緩了下來,他們專門分出四個人,負責把擔架隊領到五裏之外的傷病營,伍長本人則是親自擔任趙棟成的護衛,兩人並肩同騎,頃刻之間便來到了蘭陵王麵前。
親兵幢正在拔營,柵欄牆已經拆掉了一半。蘭陵王的圓賬也被揭掉了氈皮,隻剩下一圈肋骨也似的淡黃色竹骨,孤單地矗立在寒風之中。趙棟成走過來的時候,殿下正要把那頂鎏金鈿銀的華麗頭盔戴在頭上,他這次專門準備了造型誇張的鬼臉鐵麵,顯然是打算衝陣時把自己作為參照物,讓弟兄們一眼就能看到這個醒目標誌,盡快完成整隊。
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親冒矢石。但他原本擬定的作戰計劃,現在必須抓緊時間換掉了。趙棟成單膝跪地,將呼延裕的口信一字不差全部帶到,接著又用最簡略的字句,向殿下介紹了堡子灣守軍的殉國決心。“全幢人沒一個是孬種,”說到最後,趙棟成已經是眼眶發紅:
“他們打算自己當誘餌,掩護其他隊幢撤退。殿下,堡子灣的弟兄……不願意讓咱們派人去接!”
“果真是虎父無犬子。呼延族當年跟著高司空叱吒疆場,不止一次力挽狂瀾,如今他的次子又……”蘭陵王閉上眼睛,萬分不忍地搖了搖頭:
“起來吧,棟成。你也去傷病營看看傷勢,然後就在那裏幫忙。今天晚上,孤絕不會辜負二步幢!”
貞寧左軍與親兵幢的傷病營,向來是合在一起的。擔任管勾傷病事一職的,也一直都是那位麵黑心善,對牲口和人都十分用心的郝獸醫。不過,郝獸醫今天晚上沒工夫招呼趙棟成,從堡子灣下來的四十多個弟兄傷勢可都不輕,盡管傷病營的兩位獸醫四位學徒一齊上陣,依然還是忙到了焦頭爛額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