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校場還是戰場,隻要熟悉的什伍長還站在身邊,士兵們就不至於像嚇破膽的羊群那樣一哄而散。眾丘八聚集在烽燧北牆,跟隨著軍官們的沙啞口令,仿佛機括一樣麻木不仁地往複運動:
前排射擊——後退,後排前進——射擊,不管是否取得戰果,打過十發鉛彈之後都必須暫停休息,因為室內的煙霧需要散發,打紅的銃管需要冷卻,耳朵快被震隆的士兵,也迫切地需要平複心情……
所以說,你根本用不著這麽髒燥。大家都是親兵幢的人,能不知道銃口往哪邊指?
趙棟成很不滿意地瞅了宇文隊副一眼,然後迅速地把目光轉回射孔。弟兄們的實際表現,讓他對自己的長官是愈發不滿了。一個焦慮萬分的指揮官,除了降低士氣之外屁用沒有。宇文碩啊宇文碩,剛剛聞到“爛鐵堆”的味道,結果你就急成這幅德行,等到這群鱉孫摸上了壘牆,那還怎麽得了!
趙棟成猜想,也許宇文碩會第一個嗷嗷叫地衝上去,然後被對麵的狼牙棒一下砸飛。當然,這家夥也有可能幹打雷不下雨,隻會在原地揮舞著兵器大喊大叫,然後被戎狄的鐵腳板一下子踹倒。這兩件事情都很有可能發生,而且從戎狄的步速來推斷,也就是不到半刻鍾的事情了。
對丙號烽燧發起突擊的尼人方陣共有兩個,總數加起來有一百人左右。在銃炮火力的打擊下,他們已經付出了一到兩成的人員損失,但陣型卻沒有因此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這幫在身上掛滿腐屍的畜生,既不在乎敵人的性命也不關心自己的死活,如果讓他們近了身,宇文隊副手下這四十名失去坐騎、被迫在一線充當步兵的騎兵,能撐一刻鍾就算是天上那位開恩了。
趙棟成和弟兄們要想保住性命,唯一的方法就是短時間內盡可能削減敵軍人數,全力推遲肉搏戰的到來,最好讓尼人在離得還有幾十步的時候,就因為嚴重傷亡而被迫後退。可這一切說起來容易,真做起來可是比登天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