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有祿僥幸保住了那條爛命。因為隻有他才能提供相關情報。這家夥被拖進黨長大宅的時候,嘴硬的活像一隻死鴨子,但張邦達保存了不少從老祖龍那裏繳獲的小道具,隻用了短短一刻鍾的時間,就讓這位硬氣俘虜供出了腦子裏的所有細節。
審訊結束之後,是蘇然把牛有祿押回的牢房。這位俘虜完全被整垮了,活像三歲小孩那樣痛哭流涕,為自己一生所犯的錯誤不停地懺悔。“我再不敢偷看鄰居洗澡了!”他咬著大拇指頭,像隻鴨子似地搖擺著雙腳向前移動,“朱大伯的桐油,我也再不敢偷偷順走了!饒了我吧!繞了我吧!”
對大先生和張邦達而言,這些雞毛蒜皮不過是附贈的添頭而已。牛有祿最大的價值,就是讓他們了解到了新鄭大營的防禦部署。小皇帝所在的這座軍營,在義軍指揮層麵前已經毫無秘密可言,比四麵透風的公共茅房秘密都少。
現在,大先生不僅知道南營、北營絕大多數的明暗哨位,而且還弄清楚了警戒騎兵的巡邏路線。瞭望樓、弗朗機炮以及重型搬鉤銃的位置,基本也明白了十之八九,隻有忠武軍牙兵所在的東營疑問較多。不過,聚在那裏的大都是挑擔力夫,等到戰鬥打響的時候,官軍不僅不能把他們派上戰場,而且還得專門派出一隊人馬,防止這些平頭百姓受驚炸營嘞。
所有這些信息,都被大先生標注在了手製的“沙盤”上麵。相比輿圖,這東西的好處實在太多,不僅能把戰場直觀地展示在觀眾麵前,而且還能讓人們油然而生一種錯覺,認為自己隻要伸出雙手,就能把敵人的防禦活像黏土堆一樣徹底瓦解……
大先生永遠都能拿出令人稱奇的發明。憑借這座沙盤,他輕而易舉地主宰了會場,就連鏖戰沙場十年的張邦達,都對義軍首領發自內心地恭敬有加。蘇然很為師傅自豪,也為自己能夠成為大先生的關門徒弟而感到驕傲,但他沒有加入會議最後的慶祝,而是一個人悄悄地溜了出來,走進了喧囂的村西校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