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手們立刻揚起了手中的引火棒。但這個動作同樣也引起了對麵妖邪的注意。“吼!”領頭惡猙對同伴簡短地發出警報,腰背一弓率先竄了出來,六頭蜚獸也連忙甩尾呼應,爭先恐後地甩開四蹄,衝向並不遙遠的凡人軍陣。
佛朗機炮仿佛呼歇大咳嗽似地猛顫一下,向正前方噴出一團混合著烈火、硝煙與開花鐵彈的濃稠焰團。第一發炮彈用的是全長一尺二的延時藥撚,還沒來得及爆炸就和奔騰的獸群擦肩而過,趙棟成親眼看到這顆鐵西瓜撞上羊馬牆,彈到滿地汙穢後又連著滾了兩滾,這才不情不願地“啪轟!”炸開。
黃紅色的亮光轉瞬即逝,上百枚不規則的彈片在牆體與地麵之間碰撞彈跳,將那些橫七豎八的瀕死妖邪割的體無完膚。八匹妖獸對同夥的結局漠不關心,它們抖抖炮彈飛過時烤焦的皮毛,炫耀似地露出森然利齒,血紅的眼中滿溢瘋狂。三十步,二十五步,二十步,隻要再有幾秒鍾時間,它們就能把爪子刺進敢死隊員的喉嚨——
第二發開花彈已然備便。佛朗機這玩意兒的毛病,比草原上的老鼠洞都多,但在一個訓練有素的炮什手中,它的裝填速度卻可以令其他任何一種火炮望塵莫及。
在正副什長換上全新子炮的同時,兩名裝填手也一左一右同時發力,把圓球似的鑄鐵炮彈穩當地放在了前部炮口,最為機靈的引信手立即鬼魅也似地從旁撲上,“哢嚓”一聲把長長的炮彈藥撚剪剩四分之一強。
接下來就是兩杆引火棒同時遞出,為妖邪開啟通向冥府之門。但聽得“轟隆”一聲,吃足火藥的大炮發出炸雷般的怒吼,黑溜溜的炮彈呼嘯著劃出滾燙直線,在彈體觸及領頭猙獸的一刹那,砰然炸響。
火球在僅僅十五步之外閃亮綻放。氣浪呼嘯著席卷整個軍陣,燙的趙棟成幾乎要閉上眼睛。領頭猙獸的腦袋、脖子乃至一步肩膀都被炸成了碎片,剩下的大半截一頭栽上地麵,一麵翻滾打旋一麵滋滋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