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這些閑人後，他跟著“黑熊”去了婦幼營，把自己在羊馬牆上看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全部講給了阿紅聽。趙棟成知道，這些見聞對她們的護理工作不會有太大幫助，但至少能讓阿紅和其他婦女多個心眼，不至於在照顧傷員時束手無策。
現在的大同，早就是把一個人掰成兩半，白天黑夜連軸轉著用了。婦幼營這種本來帶著慈善性質的組織，也被王鐵槍加派了一大堆額外工作，幾乎成了第二傷病營。在這個地方，小女孩得幫忙洗繃帶，小男孩要幫忙運垃圾，中年婦女和老婆子則是整天燒水燒湯，一個熏得臉色比昆侖人都黑。
不過也多虧這種忙碌，趙棟成才沒被愛打聽事的碎嘴婆娘給圍住。他幫著劈了一堆柴，然後起身向“黑熊”兩口子道別，非常順利地就走出了婦幼營。身為一名羽林什長，他有責任立即返回戰位，向那個晦氣臉的苟隊副重新報道，可他剛拐了兩個彎，就在回城牆的路上碰到了成五彪。
當時，趙棟成抄近路走了引龍街。大槐樹的新葉底下，城裏鼎鼎有名的內科大夫全郎中，正坐在自家藥鋪的櫃台後麵，給這位老兵診脈瞧病。
全郎中是位六十多歲的老人，平時就已經不苟言笑，現在更是緊鎖白眉，一副很嚴肅的模樣。大夫如果露出這種表情，那就多半意味著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而成五彪現在的狀況，看上去也確實像是傷到了元氣。
他卸掉了那套從不離身的鐵甲，枯槁的臉色就像朽木。一直以來，成五彪都不喜歡被人伺候，可他現在卻專門帶上了一個馬弁，替自己做些端茶倒水、跑腿傳話之類的瑣碎活。這位曾經親手砍掉上百顆首級的勇士，此時此刻，看上去卻像是一位累到癆傷的中年農夫。
不過，當他診完了脈，抬眼看到趙棟成的時候，立刻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趙什長，你來的正好。幫我傳句話，把剛才出城的弟兄們都召集過來，”成五彪毫不客氣地就開始下達命令，無論他還是趙棟成，都把這是做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