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前幾次攻城決沒出現過的情景。饒是趙棟成見多識廣,仍舊被這群戎狄的瘋勁嚇了一跳。他當即從癩頭四手裏奪過長槍,鼓足了力氣站穩了下盤,照著那個不要命的瘋子猛戳了下去。
鋼錐似的槍頭刺穿氈帽,輕易就擺脫了頭骨的那層阻礙,深深捅進戎狄騎兵的腦腔。這家夥差不多是當場斃命,但他栽下飛梯之前的最後一個動作,仍然是高舉利斧,狠狠劈向城磚上的灰白豁口。
趙棟成沒有發感慨的餘裕,馬上就轉向了下一個目標。戳刺——收槍,戳刺——收槍,他就像機括一樣重複著這些動作,臂膀上的筋肉高高隆起,仿佛兩座堅實的山丘。不到半刻鍾的時間裏,光是他自己就幹掉了七名敵軍,掀翻了兩架飛梯,然而令人吃驚的是,在遭受如此嚴重的傷亡後,敵人的進攻反而變得更猛烈了。
援軍,尤其是巨獸的到來,是讓戎狄們士氣高漲的最主要原因。第一批猛獁象已經靠上了羊馬牆。它們馱著高聳入雲的巨型拍杆,身邊簇擁著成千上百名變異人魈,隻要魔帥一聲令下,最多隻用三個時辰就能構築好發射陣地,然後向大同城牆傾泄磨盤大小的沉重石彈。
這些紅眼睛、大長牙,板結皮毛嗡嗡嗡嗡圍滿吸血虻蟲的大笨獸,把城牆下的炮灰們惹的是如癡如狂。他們歡呼著,嗥叫著,一個個因為極度興奮的緣故翻起白眼,嘴角冒出一串串的粉紅泡沫。飛向城頭的箭雨,隨即變得又密又急,盡管邊軍有擋箭板和垛堞護身,走路時也盡量躬身彎腰,但還是免不了有人中招,捂住臉上插著的箭杆慘叫後退。
當場死亡的,暫時拖到角落就行。但傷號可就不一樣了,必須額外撥出弟兄幫忙照顧,然後把這些倒黴蛋送去傷病營。這一次,戎狄往箭頭上抹了一大堆綠油油的東西,看著就瘮人,傷員不僅要仔細清洗創口,還要吞下大堆的避瘟丹藥,不然的話要麽毒發身亡,要麽變成見誰殺誰的武瘋子,親娘來了都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