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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掙紮(趙棟成)14

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話,可是相當冒風險的。趙棟成飛快地朝南邊瞅了一眼,沒發現有探頭偷聽的閑人。興許是自己找到門路先跑了。興許是已經被殿下派人集中起來了。隨他們便吧。

“今日在此,孤有一事相求。”蘭陵王忽略了底下的小動作,繼續做著動員:

“轉進若想成功,城內勢必留兵斷後。孤已撥出步騎兩百,正於衙內搬運軍械。諸君有欲參與者,望能自願報名。”

停頓。長時間的停頓。蘭陵王既沒有提賞格,也沒有說撫恤,他隻是抿起嘴唇,像個知道給親朋好友添太多麻煩的年輕人那樣,望向追隨自己麾下的這些士兵。“我也知道這個要求太過分,”蘭陵王充滿歉疚的眼神,仿佛正在如是說道,“但是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隻能讓一部分弟兄做出犧牲。隻能把一部分弟兄,留在這裏。”

軍陣當中,所有的交頭接耳都消失了。眾多丘八沉默地站在原地,除了偶爾的幾聲幹咳之外,沒有別的聲音打破這片寂靜。趙棟成眨了一下幹澀的眼皮,目光越過白馬郡王,開始評估節度使衙門的防守難度。

地方夠大,從儀門到三堂肯定超過有個一裏地。但是工事太少,總共就一堵牆八個哨樓,又都是土木結構,敵人想火攻再容易不過。不行,死守這裏絕對不行……

在他的眼中,節度使衙門仿佛正在熊熊燃燒。畫滿精美工筆的層層鬥拱,在烈焰的烘烤下逐漸爆開漆皮,然後被歡快跳躍的明黃火球一口吞沒。邪兵破城以後——這件事情就在眼前了,大同城所有值得一看的房屋,恐怕都會遭到同樣下場,屋主和家眷甚至還要更慘。要知道,朱邪赤心那幫手下解決軍糧的方式可是——

“殿下。”趙棟成發現自己突然張開了嘴巴。一隻蓬鬆羽毛的老麻雀被他下了一跳,撲棱起黑褐相間的翅膀,幾下就飛到了街對麵的陰溝封蓋上頭。“殿下,”趙棟成把注意力鎖定在年輕將軍身上,從鼻腔到喉嚨突然間變得異常幹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鈍鋸在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