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棟成摸著綿羊脖子上的傷口,隻覺得心髒整個凍成了冰塊。他先把傷口周圍的毛發撥開,然後衝著雙口呂比個手勢,麵色凝重地邀請這位黨長前來查看。“光看,別說,”趙棟成把聲音壓得極低,就像耳語似地叮囑道:
“記住,啥都別說!”
呂黨長滿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小心地伸出右手,也在死羊的脖頸上摸索起來。突然間,他的身子整個僵住,手指仿佛觸電似地挪到一邊,要不是趙棟成及時伸手拉了一把,這位年輕村長早就一屁股坐到地上了。
“這這,這這這——”雙口呂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冷氣,兩隻眼珠完全沒了焦點,就好像剛被人從冰河裏麵撈出來一樣,“這,這,難不成——”
“告訴你了別亂講!”趙棟成凶神惡煞似地把他拽到眼前,就好像這小子隻是一個虛飄的稻草人:
“這羊我買了。回去以後,告訴各家各戶趕緊往門口掛蒜,銀子拿出來放到枕頭底下。就說是縣衙剛發了文告,不分軍民都得照辦!”
“蒜,銀子。”呂黨長用手按住胸口,就像機括似地重複著這兩個詞:
“蒜,銀子,銀子,蒜……那要有人不信咋辦?要有人想看告示咋辦?”
“你傻啊?”趙棟成朝他的肩膀上猛拍一下,就像在大先生手底下幹活的時候,訓斥那些剛穿上勇丁衣服的半大小子:
“不會自己先寫一張假的,然後隨便往上蓋個啥章?對了,你還得再寫幾份呈狀,算了咋倆合寫,然後抄個三、四份,我派人送到鼇頭寨還有介休縣衙去。屯田軍有事登門,那些當官的不敢不見。行了,死羊多少錢,趕緊出價!”
雙口呂這麽年輕就能當上黨長,平日裏肯定是個極有能耐的精明人。然而,晚倍噩厲鬼在村子周圍出沒這件事,徹底讓他亂了陣腳,麵對趙棟成的催促,大寺村的這位黨長結結巴巴地根本說不出個準數,折騰半天以後,甚至說出了“要不白送你吧”這種傻斑鳩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