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有人會認定我信口開河,認為以凡人的眼力,根本無法看到一裏地外魔君細微的臉部表情。對這些指責,有兩點我必須澄清:首先,魔君中軍與城牆之間的距離不是一裏,而是超過兩裏半。其次,所有經曆過那次血戰的幸存者,對魔君當時的表情都會給出近乎一致的描述。我們並非用肉眼看到秦宗權,隻要是心智正常的凡人,沒有誰膽敢直視魔君,我們隻是在那一瞬間……在那一瞬間清晰地在心中看到了那副圖像。然後,整副皮囊就好像在三九寒冬的室外**步行一樣,被深入骨髓的寒冷與如觸火炭的滾燙內外包夾。
大概正是因為這股突如其來的壓力,南牆馬麵上的預備炮兵才會不經試射,急匆匆就把炮彈打了出去。那頓劈裏啪啦的炮火,製造出的炮口煙霧的確蔚為壯觀,但兩裏半的距離即便是對三十斤大將軍炮來說,也遠遠超過了有效射程。二十發炮彈隻有一半打到一裏之外,掉進魔君陣中的更是僅有區區三發,其中有兩發僅僅隻是掀起一陣稀薄土浪,轉瞬消逝,另外一發幸運地擦過魔君吞肩,在地上彈跳兩次後轟隆砸進戰奴聚群,把差不多十隻妖邪碾成了黑紅雜碎。放在僅僅半刻鍾前,這還是一件足以令人歡唱的喜事,但在那時,看著不動如山的秦宗權,看著籠罩眾多牙兵與戰奴的那片烏雲,我們這些站在南薰門上的觀眾,能發出的隻有微聲呻吟。
然後魔君舉起了碎隅鞭。那柄粗壯、潮濕,任何時候都帶著死亡氣息的不祥鐵鞭。他冰冷地、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地掃視整個戰場,鋒利的目光從我們這些凡人身上狠狠剜過,就像尖刀在心頭上的重重一割。“死!!!!!!!”它揚起幹枯的屍灰色下巴,用一聲直接炸響在腦髓深處的可怖戰吼,將那股聚集在卻月陣與南薰門的快樂情緒,轉瞬之間吹飛**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