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月的心情一下子跌到穀底,冰涼冰涼。鸚鵡換上介休老家話,撲棱著翅膀在空中破口大罵,但土無傷旋即用新一輪箭矢還以顏色,最準的那支隻差半寸,險些把他引以為豪的黛青色尾羽削成平禿。
妖邪弓手漂亮地展現了自身實力。戰端既開,妖邪步兵也沒有了繼續等待的理由。柔韌的寄生菌冠閃出綠光,一下、兩下、三下,直到所有的土無傷張開白色眼瞼,琉璃似的眼珠充滿神采。低沉而富有節奏的呼喝聲,將妖邪步陣再一次地籠罩,前兩排的長槍手首先邁步,一麵用吆喝聲協調彼此的步速,一麵從左至右、將全長八尺的骨柄長矛依次放平。
深紫色的潮蟲殼盾,幾乎遮蓋了這群土無傷的整個正麵。能找到的空隙隻有兩處,除去腳背腳踝之外,就隻剩下了一道狹窄的觀察孔。也許雷葉能用苦無、手裏劍什麽的放倒一兩隻。玖月望著緩緩向前、馬上就會頂到自己胸口的八杆尖利長矛,近乎絕望地反握短刀,壓低下盤。用多層棉布縫製、要害部位還墊了牛皮的夜行衣靠,忽然間變得好像宣紙一樣單薄。也許我的運氣足夠好,從地上打滾過去的時候,不會被它們刺到。也許……
變質的油脂氣息從對麵傳來,辛辣中帶著古怪的甜膩,熏得玖月快要落淚。她死死咬住下唇,不允許自己再有任何猶豫。敵人隻剩下最後一步路了,他羊了個腿的,拚一個夠本,拚兩個墊背——
玖月整個人突然飛了起來,大腦因為衝擊變得一片空白,眼睜睜地看著洞壁急速逼近,“噗通”一聲把自己埋進漫天土煙。玖月懵了,真真正正懵了,她被撞的幾乎散架,全身關節就像放進秦椒湯裏煮過一樣無比劇痛,撞碎土殼陷進洞壁的正臉更是……我的鼻子呢?我的眼睛呢?還有我的嘴巴——疼疼疼,疼!鼻血,鼻血,是在流鼻血嗎?我是在流鼻血麽?這就摸,我這就摸,我決不能破相,決不能——呃啊啊啊,右肩膀,右肩膀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