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了狹窄壓抑的坑道。又聞到了灼熱惡臭的空氣。玖月隻覺得心裏“咯噔”一聲,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但她馬上就強迫自己吞下一口唾沫,把這點不適暫時趕到一邊。“大個子就跟在咱們後麵,”玖月幾乎是一步一回頭,不舍得把視線移開洞口:
“我剛才看見了。他馬上就會過來,跟咱們匯合!”
“黑壯士再次舍己為人,可歌可泣!”李豎在十來步開外遠遠地喊道。他故意裝出一股哀慟腔調,假氣的讓人直犯惡心,就算貓哭耗子也不過如此:
“都聽著!吾等不能讓壯士白白犧牲!本官且在前方擇地設伏,待得汪直追來,爾等便可一擁而——啊哇哇哇!”
他的哀嚎是如此悅耳,以至於雷葉、玖月與鸚鵡同時露出了殘忍的微笑。緊隨慘叫而來的,還有腦袋與洞壁的磕碰聲,身體在地麵上的打滾聲,以及……等等,這軟綿綿的是什麽聲音?聽著像是把擀麵杖戳進發麵團,可這個發麵團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疑問在玖月心頭一晃而過,隨即就因為答案映入眼簾的緣故,變得像日出後的薄霧那樣煙消雲散。她們看到了把李豎放倒的那塊地麵,一片異常潮濕異常粘膩、布滿大坑小溝的古怪泥灘,連忙本能地刹住腳步,避免了步上雇主後塵。從洞頂到洞底,這鬼地方幾乎找不到一塊硬土,也看不見一滴處於凝固狀態的蚯蚓體液,渾濁的泥漿混合著砂石,一麵沿著弧形洞壁緩緩流淌,一麵亮閃閃地散發出刺眼藍光。
下礦井之前,玖月一行都在靴底綁了草繩。然而,這段泥濘無比的坑道,卻讓防滑措施幾乎變得全無功效。為了保持平衡,玖月不得不伸展雙臂,跟在貓妖身後小心翼翼地前進。她緊咬臼齒,盡全力讓自己能夠專心致誌,但來自身體內外的眾多幹擾,還是在腦子裏掀起了重重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