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雙墳。
墳前站著一個男人,身材中等,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麵容平靜得似乎毫無生氣,盡管下巴淩亂的胡茬有些顯老,不過他的實際年齡並不大,看起來也就二十七八歲。
“小染,跪下磕個頭吧。”
駝背老叟在墳前各插了一炷香,放上一些價格低廉的祭品,咳嗽著站到了男人身後。
可男人並沒有跪下,也沒有磕頭,身前這方寸土地所埋葬的東西,實在太過沉重了啊。
悔恨在他的雙腿上澆鑄了枷鎖,讓他無顏跪下。
池染,這個名字曾經是一根豎著的大拇指,而現在,它在我心中是一根倒立的小指。
我人生的前十四年,是父母眼裏的好孩子,是學校的三好學生,是溫文謙恭勤奮刻苦的標準楷模,是同齡人恨之欲死卻又怎麽也打不敗的“別人家的孩子”。
我人生的後十四年,是父母眼裏的怪孩子,是學校的問題學生,是好逸惡勞偷奸耍滑的典型模板,是同齡人嘴上不說卻又不可能看得起的“網癮重症患者”。
但這一切的起源不過是中學時一種課餘的消遣,幾個要好的同學在放學後找個網吧坐一坐,玩同一個電腦遊戲,學習之餘換換腦,放鬆緊繃的神經,隻要注意把握尺度,不過分沉溺其中,其實也並不是什麽可怕的事,老師家長不讚成但也不會多麽反對。
事實上我一直做得很好,關於那些課餘消遣的東西從未影響我的生活學習。
一直到某一天,我進入了一個我從未想象過的世界。
那是一場友誼賽,同年級兩個班之間的CS友誼賽,我拯救了團隊,在虛擬的世界中拯救了瀕臨敗亡的小夥伴們。
那一天我收獲了掌聲與歡呼,盡管隻是幾個同班同學的掌聲與歡呼。
我愛上了這種感覺,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愛上了這種‘虛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