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未婚先孕的母親,都憎恨她們的孩子——在一開始的時候,一定如此。
緹娜卡還記得許久之前,她回到因古雷布時,藏就坐在那扇古舊的紅門之下,他的眼睛糜暗而渾濁,帶著些許萬般無謂的空洞。
“回來了?”
“恩,回來了。”
這對話很奇妙,在緹娜卡的記憶中這樣的對話發生過無數次——那時她還在經樓裏修經,大師兄常常會去那兒坐一坐。
‘回來了?’
‘恩,回來了。’
她能從大師兄的兜裏摸到糖,然後纏著他讓他講山下的那些故事,故事裏的世界總是很溫柔。
後來大師兄繼承了暮光之眼,而她繼承了暗影之拳,就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卻什麽都改變了。
也許大師兄身後藏著一整支均衡執法隊?
也許我隻要靠近,就會被立斬於此?
可什麽都沒有,這裏隻有大師兄一個人。
“回來就好~~~”
藏的尾音拖得很長,緹娜卡聽得出那話裏有幾分無奈。
他站起身來,拂去腿上的灰塵,拍了拍暗影之拳的肩膀:
“回去,禁足,在結果出來之前我希望你哪兒都別去。”
大師兄總是如此,無論麵對什麽事情都這麽淡然,他轉身離去,甚至沒有和暗影之拳多說一句話。
“等等!”
“說。”
暮光之眼駐足在均衡的大門裏,留給她一個背影。
“我,我懷孕了。”
暗影之拳從不忐忑,可她很忐忑。
“你覺得應該怎麽辦?”
“把,把它處理掉。”
對,是‘它’,而不是‘她’,緹娜卡從沒想過要它活著。
藏似乎是歎了一口氣,那聲音很低沉:
“我會幫你瞞下來,這事情不能再鬧大了。”
前半句話讓她墜入夢境,可後半句又讓她墮進現實。
大師兄走了,消失在均衡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