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純粹的信念最為簡單。
緹娜卡的信念僅僅是‘我想讓這個孩子活下去’,至於為什麽要活下去,她不知道。
經樓裏藏書萬卷,修經人熟背所有典籍,其目的不僅僅是錘煉對於均衡的堅定,更多是為了明法理,通情故,曉物事。
隻有明白這些艱深晦澀的東西,才能成為最堅定無私的行刑者。
緹娜卡一直都明白,不管是那個男人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還是大師兄的一再容忍,又或者是此刻自己對腹中這個孩子——經書上說,母親都會對自己的孩子產生愛。
這種愛具有無比的力量,它能扭轉一切不可扭轉之物。
從她在我肚子裏紮根那一刻開始,我就在被扭轉,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影響我,一直到現在,名為母性的力量已經占據了我的腦海。
這就是我會做出此等罪不可赦行徑的理由——起碼經書上是這麽說的。
可為什麽我總覺得不對呢?
是的,我確信現在我對這個孩子產生了愛,可我還沒見過她,我甚至不知道她是男是女,愛是有的,可這點兒愛還不足以讓我這樣做,如果抗拒大師兄的安排,我應該有更合理更溫和的辦法。
我,為什麽會這麽做呢?
為什麽我會想讓她成為那個放縱的理由呢?
她明白,但她不懂。
從第一次捧著經書在油燈前坐下那一刻起,她就把那些道理往腦子裏塞,可自始至終,她從沒有懂過。
前進的腳步僵硬而蹣跚。
揮舞忍鐮的手機械而麻木。
鋒刃割入身體時很快,離開後會帶出一蓬鮮血,在幽暗中穿越人海,收割生命,這一切和過去沒有什麽不同。
血、肉、骨。
敵人的自己的,亦或是這世上任何一個人的,都沒有區別。
可她覺得的確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血花飛濺時,她能看到一雙雙驚恐的眼睛,能聽到一聲聲刺耳的嘶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