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黃海棠踩著月色前來見我。
前院依然有僧人咪咪嗡嗡念經的聲音,太史慈說了,安世高將和支讖上人一樣會連續開講七天七夜,這期間學生們都不得離開白馬寺,而講課的僧人們也片刻不會停歇,除非用餐和課間休息的時候。
在一片混入風吹樹葉與蟲叫蟬鳴的夜裏,我房間的木門輕輕被掩了開。黃海棠曼妙的身影遮住了月光,鋪滿了一地的銀河。
我白天睡得多了,晚上直挺挺瞪眼躺著如同幹屍。偶聽得門聲一響我突然嚇了個激靈:他媽的該不會是劉備這個老陰比來暗殺我了吧?
就覺得一隻冰涼纖細的手掌蓋住了我的額頭,見我醒著,黃海棠便坐到了我的床邊,笑著問道:“身上還疼麽?”
乍見是她,我頓時心口百感交集。從去年跟著她遊曆江湖的曆曆在目,到這些天她在天下英豪麵前放聲痛哭,好似我從未真正認識過她一樣。
我掙紮著挪動兩下,她的手從我的額頭移到我的手上,輕輕按了一下說道:“身子不好就不要亂動啦,你餓不餓?”說著笑吟吟回到桌前,我這才發現桌上還放著一個碎花包袱。
黃海棠解開包袱,從裏麵拿出四樣菜碟兒一壺老酒。她晃了晃,酒香味兒混著菜肴的香氣就在小屋內蔓延開了。
她兩手一撐,抱了桌子就來到床前。她又在我身旁坐下,拿了一隻茶碗,把酒倒在裏麵,又取了調羹擓了一小勺喂給我。我喝了一口,那酒甚是辛辣,嗆得我連連咳嗽。黃海棠又夾了一筷子肉菜,一隻手托在下麵,一直遞到我的嘴邊才喂我吃了。
如此吃了半壺酒,又吃淨了四個菜碼這才止住。黃海棠把桌子搬到一邊,拿了酒壺坐在我旁邊自顧自對著瓶口喝。我端詳了她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過了好大一會兒才幽怨地問了句道:“別人病榻前都是喂粥送藥,你這倒好,半斤幹子給我灌了進去,這會兒直想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