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聚將鼓又一次響了起來。
白起幕府升帳發令:步軍五萬編為三個大營——衝車營一萬五千、弓弩營一萬,由中軍主將蒙驁統領;攻城營兩萬五千,由步軍主將山甲統領;三大營先期兩日出河西離石要塞,沿大河東岸山地,向魏國故都安邑秘密進發。
騎兵五萬,編為四路,第一路一萬五千,由前軍大將王齕率領;第二路一萬五千,由後軍大將王陵率領;第三路一萬五千,由騎兵主將嬴豹率領;都從陝塬山地隱蔽過河,王齕鐵騎埋伏於孟津北岸山穀;王陵鐵騎沿大河北岸無人區秘密進入敖倉渡口北岸河穀埋伏;嬴豹東進到淇水入河口的山穀埋伏;第四路五千精騎,白起親自率領,出龍門峽穀渡河,直壓汾水入河口的皮氏[2]。步騎五路大軍,務必於立冬前一日到達集結地,立冬之日一齊發動猛攻。
白起嚴厲命令:“步軍先下安邑、蒲阪,再依次攻克河內城池。三路騎兵務必擊潰魏國北上援軍!我自率五千精騎,掃清河內零星駐軍,馳援策應各路!”
立冬這一日,猛烈的攻城大戰在河內突兀開打。
誰能想到,暖冬羹的炊煙彌漫之際,大河北岸轟然一聲驚雷,天下頓時瞠目結舌——秦國大軍颶風般卷來,河內六十餘城岌岌可危。快馬斥候流星般飛進大梁,魏國君臣一片驚惶。年老的魏襄王簌簌抖成了一團:“這、這、這……豈有此理?如何冬日與人開戰?”臣子們也亂成了一片,丞相魏齊不斷高聲喝問:“丟了幾城?啊!丟了幾城?”眼看無人應答,高聲吼道,“誰願領兵馳援?封萬戶!”幾個武臣臉色鐵青,緊緊閉嘴不吭聲。
魏襄王一時情急,拉長了哭聲道:“國尉啊,你倒是說,該誰領兵?”
白發蒼蒼的老國尉富無,原是執掌捕盜刑治大權的司寇,因與丞相魏齊不和,被調任沒有實權的國尉。國王發問,他皺著眉頭黑著臉道:“自龐涓戰死,魏國再沒有拜上將軍,幾員領兵大將都在要塞軍營,倉促之間能有何人?”魏齊見這老頭兒在這個要命關口,扯到自己不讚同設上將軍頭上,連忙一副恍然大悟模樣高聲插斷道:“臣啟我王:大將新垣衍、公孫喜勇猛善戰,可解河內之危。”老富無一陣冷笑:“社稷存亡,丞相還是一味任用私人,國將不國也。”魏襄王急迫道:“你倒是舉薦一個!”老富無鐵青著臉色道:“信陵君!現成大將如何不用?”魏齊漲紅著臉厲聲道:“信陵君打過仗嗎?國事不是兒戲。”老富無亢聲道:“名器束之高閣,如何能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