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三百三十九年春三月,衛鞅班師回到鹹陽。
秦國河西大捷的消息早已傳遍中原,引起了高山雪崩般的連鎖反應。魏國朝野震恐,深感安邑處在秦軍威脅之下,立即議決遷都大梁。魏國遷都後的大格局,恰如魏國當初壓迫秦國之翻版——秦國對魏國腹地的威脅,恰如當年魏國對秦國腹地的威脅,同樣近在咫尺,同樣痛苦難當。
中原各戰國立即抓住了壓縮魏國的大好機會。首先,是對魏國恨之入骨的趙韓發難。趙國立即趁勢奪取了安邑北部的上黨山地、平陽重鎮,將魏國北部屏障全部摧毀。韓國則立即東進,襲擊占領了滎陽、廣武,封鎖了鴻溝上遊,使大梁水源受到威脅,且取代魏國包圍東周王室三川地區,準備吞滅東周。如此巨變,魏、趙、韓三國又處在了強弱大體相等的位置。
最北部的燕國則趁著趙國南下時機,一舉奪取了多年夢想的大半個中山國,又奪取了林胡部族的大片草原,從北麵對趙國形成壓力。楚國見魏國丟土喪師,立即向北推進,奪回了割讓給魏國的淮北六城,占據了鴻溝下遊、潁水上遊的重鎮陳城[3],準備將國都由郢都遷往這裏,與中原爭奪淮水以北的大片土地。齊國自然不會坐失良機,首先南下奪取了楚國東北琅邪地區,將楚國海濱地帶壓縮到蘭陵以南;又西進奪取魏國巨野澤以南地區,將魏齊邊境延伸到桂陵山地。一夜之間,魏國東部屏障竟全部變成了齊國西進跳板。
但是,對天下震撼最大的,還是秦國的強大崛起。
誰能想到,本來最貧弱的秦國,非但一舉恢複了始封諸侯時的廣大國土,且將腳步邁出了大河與函穀關,成了壓迫中原的強大力量。更令天下震驚的,還是秦國這支新軍。河西兩戰,秦國新軍摧枯拉朽全殲魏軍,此等戰力當真是匪夷所思。戰國之世人人知兵,誰都知道秦國這支新軍對天下意味著什麽。一時間,秦國新軍被天下呼為“銳士”,各國莫不以秦國銳士為目標訓練新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