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從洛陽頭頂洶湧東去,南岸成了廣闊的平原。
蘇秦選中了河外的虎牢關,要在這裏舉行六國合縱的會盟大典。會盟地點一確定,各方一致公推韓國新鄭作為會盟後援基地。大計之中,會盟大典的日期難以確立,要與各國君主磋商。正在蘇秦準備盟約文本,孟嚐君搭建會盟主壇的忙碌時刻,荊燕飛馬趕回,帶來了一個驚人的噩耗:燕文公溘然病逝了。蘇秦想起燕文公的發軔之功,不禁悲從中來,跌足大哭,在虎牢山北麓專門設置了一個祭壇,向北遙遙拜祭。這一夜,蘇秦生平第一次難以入眠,直到東方發白。
日上三竿,突聞馬蹄聲疾,一騎火紅駿馬風馳電掣般衝下官道,衝進了軍營,瞬息之間飛到了中央幕府前。騎士滾鞍下馬,高報公子無忌緊急書簡。孟嚐君連忙打開,一行大字觸目驚心:魏王病逝,國喪在即,會盟似可稍緩。
說也費解,恰恰在這最要緊關頭,幾個大國都出了事。齊威王、燕文公、魏惠王三個老國君一個接一個病逝。趙肅侯、楚威王兩個正在盛年的國君,又同時臥病不起。隻剩下一個韓宣惠王,一日三探,急得團團轉。當此時刻,蘇秦沒有慌亂,當即率一支精幹飛騎再度開始了六國奔波;曆經近一月,六國皆在國內生變的關頭扭轉了過來,重新堅定了合縱意向,大勢再度明朗了。
公元前三百三十三年深秋,中原六大戰國君主終於齊聚虎牢關。
隆重的合縱會盟大典,終於成功舉行了。這時,除了趙國沒有稱王,其餘五國都已經成了王國:楚威王、齊宣王、魏襄王、燕易王、韓宣惠王。其中,齊魏燕韓四王,都是三十歲左右的青壯國君,器宇軒昂,儀仗宏大,一片勃勃生機。楚威王與趙肅侯是會盟大典的核心,偏偏倆人都身患痼疾,一個坐著竹榻被抬進行轅,一個坐著輪椅被推進行轅,給會盟大典平添了幾分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