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昏暗一片、流水中夾雜著二人的呼吸聲、特別是林惜玉的呼吸聲,乍一聽風情萬種哀而不傷。雖然周遭是滲透到骨子裏的冰寒,她藍色的眼眸裏沒有一絲恐懼,長發被水流衝的淩亂不堪、紫羅蘭色的衣服早已看不出顏色,全部沾滿了淤泥。當聽不到冰層外麵有任何的聲音、也看不到上麵有任何的光線時,她站在世界最冷漠的冰河下,感受著拓跋連城帶來的溫暖與安全感。
“連城,你怎麽樣?”林惜玉非常擔心拓跋連城,對方失去功力,在如此冰寒的河道下,不知道能不能抗住。
“沒事。頭頂的黑暗是城牆擋住了光線,現在我們已經從黑城裏出來了,肯定是安全的。唯一擔心的就是鐵勒府上的人會不會前去上遊放水,所以我們還要加快速度。”拓跋連城說是要加快速度,可是他腳下已經是蹣跚而行了,這兩天,他確實是太累了,特別是中了魅族的蠱毒後,身體一直沒有複原,難免氣血不及。
看到拓跋連城頹廢無力的樣子,林惜玉內心人性善良的一麵被喚醒,她明白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本來受害人是拓跋連城,現在情況卻變得是拓跋連城以德報怨。雖然魅族人對外族人冷血無情,特別是對夏族人,那是與生俱來的排斥,而現在她居然被夏族人冒死相救,還不止一次。
也許是因為寒冷和內心的感觸,林惜玉淚水潸然,不斷地流,淚水中不斷湧現出賀蘭山大雪裏被拓跋連城營救的過程,心中簡直難以訴說。黑暗中一滴淚掉下到河水表麵,畫麵隨著那一圈微弱的漣漪戛然而止,透著一股邪魅,那是她的背影,迷人而又決絕。
那些淚已凝結,散發著堅毅的求生本能,然而一滴滲透著溫暖的血滴落在水麵上,打破了寂靜的黑暗,漸漸的,血越來越多,黑夜也被猙獰而又瘋狂的血渲染,血浸透了周圍空氣,畫麵顯得殷紅,將背影掩飾,淚晶一點一點的開始破碎,碎片帶著過往的記憶沉沒,人隨記憶沉淪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