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微醺,清風送香,塬上阡陌縱橫,眾多的百姓正在辛苦勞作,看到大軍從官道上行過,有的直起腰抬頭去看,更多的卻不聞不問隻顧除田裏的雜草。
對這些關中百姓來說,見慣了大軍,每年都有家中子弟被應征入伍,每年村中都有家庭戴孝。出兵打仗如同喝水吃飯一般自然,沒有什麽稀奇。
至於出兵打誰他們根本不關心,隻要不是被別的軍隊打入關中就行。無論是唐王坐天下,還是隋帝當天子,該交的賦稅一樣不能少。
而大軍也默默的從官道上經過,也沒有去理會這些耕作的農人。唯有監軍侍禦史段暉,騎在馬上看著田園景色,晃頭晃腦格外興奮。以一階文官身份,被委任為一軍監軍,意味著得到唐王的重視,以後飛黃騰達指日可待,他的心情自然是很好。
張仲堅的心情便沒有那麽好了,騎在馬上一路都默默無言,隻有紮營拔營不得不發號施令之時才不得不開口說上一句。受他的影響,整個大軍都沉悶無比,完全沒有應有的朝氣。而對此,段暉並不在意,因為他私下得到了裴寂的叮囑,知道此行打不打下蒲津關都無所謂,隻要大軍不損失慘重就行。關鍵要看住張仲堅。
所以段暉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盯張仲堅身上,對行軍紮營什麽的也不在意,也沒有和張仲堅爭奪軍權的意思,因為三個郎將都暗中得到過命令,關鍵時候隻聽他的。
從長安到蒲津關全程三百多裏,大軍第一天走了四十裏,接下來幾天每天隻走三十裏,到達第八天時剛剛走了二十裏張仲堅便下令紮營。
抬頭看著依然老高的太陽,段暉終於耐不住了,催馬來到張仲堅麵前,質問道:“張將軍,現在剛過午時沒多久,大軍也才走了二十裏,如何便紮營了?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能到達蒲津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