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不等人,歲末年關這幾日一晃就過去了。
回想起去歲一家人在南山岔過年的情形,江濤不覺淚眼朦朧。一家人辛苦了一年,難得團團圓圓,圍在炕頭吃一碗熱氣騰騰的牢丸,互相敬一碗椒柏酒。雖然隻有粗茶淡飯,但這是親情的盛宴。愈是在艱辛生活的底色上,親情的醇香愈能讓人長久地記憶、回味。江濤懂得這個道理。
回顧過往的這一年,許許多多的日子猶如一根紅線串起來的珍珠,顆顆都晶瑩剔透,這光澤背後都是用心的打磨。現在回想起來,生活簡直充實得要命。
最令江濤難忘的是他娶了鄭允兒,有情人終成眷屬。他很榮幸地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大唐男兒,劍鋒裏藏著唐的淩厲,馬蹄下踩著唐的韻律。以身許唐,仗劍走天涯。
最令江濤痛心疾首的事情是鄭老伯的死。倘若時光能夠倒流,他江濤寧願不去煮鹽,寧願眼看著鄉親們扶老攜幼背井離鄉,走上乞討的不歸路!
“什麽他娘的大唐盛世!”
想到這裏,江濤脫口而出,他第一次罵娘了。但剛罵完他立馬就感到有些懊悔,在心裏冷笑兩聲,笑自己真他娘的天真。
自從去了趟皋蘭山的翠雲庵,孔二哥就沉默寡言了。成天裏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吃飯沒胃口,睡覺翻來覆去,沒有了笑聲更聽不見了鼾聲。英雄失戀,英雄一時成了狗熊。
孔武要離開了。江濤問他去哪裏過年,他一臉茫然沉默不語。沉默,你當沉默別人就不知道了。江濤理解孔二哥內心的苦悶,他決心嚐試用一種最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將他拿下。
臘月二十八的晚餐,江濤決定親自下廚。想當年魯、川、粵、閩、蘇、浙、湘、徽八大菜係的名菜雖然還沒來得及通吃,但見還是見過,聽還是聽過。因此隨便露一手,炒幾樣私房菜,在這大唐的廚房還是可有縱橫馳騁大有作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