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晝的月色照著官道,沐昂騎著那匹神駿,與旁邊公孫修駕著的馬車並馳而行。
他麵色平和,似乎看不出任何的不悅之色。
顧詩筠坐在了馬車裏,況鍾則坐在了車前,與她隔了一道車帷。
他說道:“沐大人,我們為什麽非要在夜間趕路呢?”
沐昂也不瞧他一眼,口中說道:“你以為紀嘉卉甘心就此返回應天嗎?若我所料不錯,她一定會去而複返,早點兒趕路,對我們都安全。”
公孫修在一旁也說道:“沐大人所言極是,你不在朝中有所不知。紀綱麾下的錦衣衛無孔不入,朝中多少大員他都不放在眼裏。眼下多虧了沐大人在此,那紀嘉卉才不敢放肆。隻怕我們一離開靖安,她就會去而複返,威逼你與她去應天。”
況鍾不以為然,心中苦笑:你們帶我去貴州,所作所為與紀嘉卉沒有什麽分別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跟隨顧詩筠去貴州,總比被紀嘉卉綁去應天要好得多。隻是有沐昂隨護左右,每日看著他在眼前轉來轉去,況鍾也不免心裏陣陣泛酸。
“況鍾,”車帷內,傳出來了顧詩筠的聲音,“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的做法與紀嘉卉沒什麽分別?”
況鍾一愣,沒想到自己的心思全被顧詩筠料中了。他連忙說道:“沒有沒有,怎麽可能呢?我知道,你們是救我,紀嘉卉是在害我!”
顧詩筠聽他話雖如此,卻說得陰陽怪氣,暗藏嘲諷之意,索性輕笑一聲說道:“嗬嗬,隻怕你心中暗想,若是去了應天,早就托庇於紀綱,至少也能在六部做個六品的主事。”
況鍾不知道如何應答,隻得“嗬嗬”幹笑兩聲。
半空明月如鉤,白慕廷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縣衙,他猶如一具行屍走肉,雙目空洞無神,就連腳步也異常呆滯沉重。就連路過他身邊的施輦打了聲招呼,他都沒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