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此番話雖略為哀傷,卻語氣決絕。麵前這樣一位我見猶憐的小姑娘說出這番話來,況鍾等四人無不動容。
沐昂恨得拍了一下桌子:“孫盛這個狗官,教子無方!公孫修!”
他一聲斷喝,公孫修馬上站了起來:“請吩咐。”
“給我把孫侃……”
況鍾不待沐昂把話說完,便高聲叫道:“且慢,沐三哥且息怒。”在玉兒麵前,他不敢稱呼“沐大人”。
沐昂義憤難平:“況鍾,你可是口口聲聲,最恨這幫貪官汙吏。若不將孫盛嚴加懲處,思州也好貴州也罷,豈不是成了他們孫家的?”
顧詩筠站起來,悄悄拉住了沐昂的胳膊:“沐三哥息怒,且聽況鍾如何說。”
沐昂雖然氣憤況鍾,卻對顧詩筠言聽計從,於是隻得強壓住了怒火。
況鍾起初閉目不語,許久之後,才微微抬眼說道:“玉兒姑娘,求死容易,但這豈不辜負了令尊大人的一片心意?你們二人風餐露宿,何其艱辛才來到了這貴州城。令尊不幸撒手人寰,若是你也……想必九泉之下,令尊也定然神傷。”
玉兒聽到況鍾此話,珠淚簌簌:“玉兒命苦,生下來便沒有了娘,自小與我爹相依為命。家鄉今年大旱,不得已南下投靠貴州姨丈。可是到了這裏,卻被他趕了出來,說不認我們這門親戚。我爹一路顛簸,本就染上了風寒。一氣之下,急火攻心,我身上也沒有銀子買藥,這才……”
況鍾不由問道:“姨丈?”
玉兒輕輕點頭,柔聲道:“此人本是我姨母的丈夫,姨母與我母親情同手足。我母親亡故後,父親奔波在外,一直是姨母在照顧我。後來姨母隨姨丈南下貴州做生意。多年過去,已是頗有家資。這次我家鄉遭逢大旱,不得已,我爹帶著我要投奔姨母。
“隻是萬萬想不到,我們好不容易來到了貴州,卻聞聽姨母已死的消息。而姨丈也不認我們,說我們是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命人亂棍將我們打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