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貴州城東,路旁有一位老者,瘦骨嶙峋,身上的衣衫滿是補丁,手裏操著一把胡琴,拉起來咿咿呀呀作響。伴著琴音,他扯著嗓子賣力地唱著:“憶往昔,太祖皇帝龍興起鳳陽,帳下的將士威猛賽虎狼……”唱的正是大明初興之事。
這一段曲子長達白餘句。老者嗓音雖然沙啞如破鑼,卻也是頗有韻味,甚得章法。花了一炷香的時間,老者唱到了最後一句:“天子駕坐奉天殿皇恩浩**,這才有了鎮遠侯坐鎮貴陽。”
老者唱罷之後,朝前方團團拱手作個四方揖:“多謝,多謝各位看官。”隻是他前麵這條街上,人流熙攘,卻沒有一人駐足下來,往他麵前的破瓷碗裏賞錢。
老者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唉。”眉宇間盡是淒楚辛酸之意。
而在這時,破瓷碗發出了一聲叮叮當當的聲音,他舉目望去,隻見那裏赫然多出了七八兩的銀子。
老者大喜,抬起頭來,隻見麵前站著一位衣著華貴的公子。此人麵如敷粉,唇若塗朱,劍眉星目,眼中隱隱泛著光華。隻是略有遺憾,此人腋下撐著一根拐杖。
老者起身拱手:“多謝,多謝公子賞賜。”
來人正是況鍾,急忙攙扶住他:“老前輩,休要多禮。在下已經在對麵的茶樓聽了許久了,這一大段頗費些功夫呀。”
老者搖了搖頭,感歎道:“唉,現在不行了。想當初,日子過得窮苦,多虧有了太祖皇帝救天下黎民。如今日子好了,大家夥兒也就不記得這個了。”
二人坐下來,況鍾問道:“老前輩,聽您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呀?”
“嗬嗬,你也不是吧?”老者捋髯笑道,“小老兒是順天人氏。”
“順天距此遠隔千裏萬裏呀。”
老者擺了擺手,笑嗬嗬地說道:“似我等不過江湖飄零人耳,不背井離鄉,如何能掙到糊口的銀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