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黃四爺與老僧同時大驚。
黃四爺臉色微變,繼而笑了一聲:“況鍾,你認錯人了吧?胡言亂語,若是真的被當今的皇上聽到了,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回陛下,草民絕不會認錯。”
黃四爺沉默了,他的確便是當今的聖上朱棣。隻是礙於不便暴露身份,私服出宮,前來雞鳴寺查明案情進展。孰料甫一見麵,便被看似少不更事的況鍾識破。
朱棣站在門口,猶豫了片刻後又走了回來重新坐下,老僧將門關好。
朱棣氣色不善,臉上猶如罩了一層冰霜:“你是如何識破朕的身份的?”竟而不再隱瞞。
況鍾拜道:“老師父就連菩薩也不放在眼裏,卻偏偏對您禮敬有加,此一也;陛下您托名黃四爺,其實指的乃是皇家,四乃指的是您是太祖皇帝的皇四子,此二也;草民即將點破凶手,您卻讓我明日再說,乃是有意在法王麵前揚我大明國威,此三也……第……第四……第四……”
況鍾竟然不敢往下說了,語調顫抖,皆因他想起來了一件往事。
朱棣冷笑道:“第四是什麽?”
況鍾一咬牙:“草民……曾在夢中夢見過陛下。”
“哦?”朱棣轉怒為笑,“如此說來,朕與你夢中長得一樣了?”
況鍾道:“正是。”
“嗬嗬,況鍾,你倒是很聰明呀。”朱棣先是一句誇讚,忽而笑容倏失,怒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朕最討厭自作聰明的人了!”
況鍾嚇得伏低身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棣重重地“哼”了一聲,拂袖離去。老僧急忙跟了出去。
等二人都走出了好一會兒去,況鍾才漸漸抬起了頭。他隻覺得周身的衣衫都濕透了,原來天子之威,真的令人如此生畏。他圓瞪二目,呼呼直喘粗氣,癱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