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嘴角一抹微笑,但很快就收斂起笑容,厲聲喝道:“怎麽,你不願意?”
況鍾不寒而栗,頭埋於雙手之間,惶恐答道:“陛下,草民……草民隻是一介布衣,如何能監斬朝中大臣?望陛下收回成命,朝廷法度不可亂。”
“哼!”朱棣狠狠一拍榻上的幾案,站起身來,怒道,“王餘與章樸乃是一黨,你不肯擔此差事,難道你也與他們是一丘之貉嗎?”
“草民不敢!”
“嗬嗬,不敢?朕看你的膽子大得很呢!”朱棣氣得叉著腰,指著他氣急敗壞地說道,“別以為,別以為你自恃聰明就可以抗旨不遵!那封信你也看過了,朕是什麽心思,不需要朕自己說出來吧?”
況鍾道:“其實……其實那封信,是出於陛下你的禦筆,那印璽……隻有陛下您才有。”
“知道就好,章樸也好,王餘也罷,誰都救不了他們。你懂嗎?”
況鍾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陛……陛下,恕草民直言,若陛下想立萬世不拔之基,需收攏天下士子之心。方孝孺已然死了,這些書籍……不如……不如任由他去。”
“放肆!況鍾,你這是抗旨,這是欺君!朕現在一聲令下,就能砍了你的腦袋,來人呀!”
隨著他一聲高呼,門外衝進來了兩名甲士。
“將這個刁民給朕拖出去,砍了!”
“是!”兩名甲士不由分說,一左一右挾住了了況鍾的胳膊,將他往外拖去。
況鍾麵如死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此情此景,讓他想起了當初做過的那個夢。當初在靖安的刑場上,尚且有顧詩筠可以救他;但如今皇上親自下旨,天下又有何人敢來救下他呢?
況鍾剛被拖出文華殿,有個人便走了過來。此人不到三十歲的年紀,身上一件紅色的四團五爪金龍圓領袍,頭頂鑲玉束發金冠,體態肥胖,唇上蓄須。他見狀急忙阻攔道:“此乃何人,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