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府的前廳中,燈火通明。況鍾端坐在西側的第一張太師椅中,冷峻的目光看著坐在對麵的沈琴與查素蓮。
查素蓮神情緊張,鼻尖兒沁出了汗珠,幾番紅唇翕動,卻又欲言又止。
沈琴叫道:“況鍾,這是駙馬府,輪不到你張狂!刑部的呂大人都說我可以回來了,你還要糾纏,究竟意欲何為?”
況鍾道:“刑部上呈禦駕前,也需要花上一夜工夫寫好奏折。皇上禦覽此案之前,誰也不能說此案已破。沈琴,本官勸你最好從實招來。”
沈琴冷笑:“就憑你?我幾次三番忍讓,不過看你是個六品的小官。若是把我們公主逼急了,直接摘了你的腦袋!”
況鍾卻猶如沒有聽見她的話,隻是自顧自地說道:“你說陸香兒是你殺的,你是如何殺的她?”
“直接毒死了,那又怎樣?似這等不聽話的小浪蹄子,殺便殺了!”沈琴叫囂著,仿佛是夜梟啼嚎。
“在哪裏殺的?”
“教坊司紅樓後麵的那條小巷,你不是知道嗎?”
況鍾歎道:“是呀,屍體的確是在那裏發現的,但是……人卻不是在那裏死的。”
沈琴猝然一怔:“你這是何意?”
“本官在陸香兒的鞋跟處發現了石灰,教坊司附近,隻有一個地方有,便是漢王殿下建牌樓的地方。”
聽到況鍾此言,沈琴兩側臉頰的肌肉微微顫抖起來。
“說來也巧,”況鍾繼續說道,“那個地方是從教坊司到駙馬府的捷徑之一。陸香兒死的當晚,曾經來過駙馬府,有人在這裏動了手,然後將屍體拖行回了教坊司。若凶手是男的,或抱或背,不可能留下石灰的痕跡。唯有凶手是個女人,才隻能用拖的。”
況鍾剛說完,又不禁皺起了眉頭:“可是本官又一想,於理不通。駙馬府是何所在?府中車馬無數,何必拖行?思來想去,是了,陸香兒隻身來到了駙馬府。某人或者某些人與她有見不得人的勾當,不敢讓人看見,請她服用了摻有毒藥的茶點。毒發尚需一段兒時間,說完了事,便提出送她回去。隻是怕被人發現,不便備下車轎,一路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