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降,星光散布於天際之間,那輪圓月猶如一麵白玉盤點綴於星野。
銀光泄地,況鍾身上所著的盤領右衽青色袍也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銀色。
黃儼從冬暖閣中走了出來,低聲道:“況大人,皇上讓您進去呢。說話小心著點兒,皇上今天氣兒不順。”
況鍾問了句:“為何?”
“唉,都怪早上的時候,皇上說了不見任何人。太子和漢王非要去坤寧宮探望皇後娘娘,氣得皇上罵了他們一頓,說打擾娘娘休息了。哎喲,我又多嘴了,你趕緊進去吧。”
“謝過公公。”況鍾急忙進入了冬暖閣,納頭便拜,“臣叩見陛下,吾皇聖躬金安。”
屋內許久沒有人說話,況鍾一直這麽跪著。
良久之後,朱棣才懨懨地說了一句:“隻怕朕,沒那麽安了。起來吧。”他的語調有氣無力,與平日大不相同。
況鍾謝恩後,側身站在了一旁。
“說吧,什麽事。”
況鍾剛要開口,朱棣又打斷了他:“你要是想查貢院的案子那就算了,處處顯得你能,置三法司於何地?”
“臣不敢,臣今日來……”他靈機一動,“是來向陛下賀喜的。”
“哦?”朱棣雙眉一挑,“朕何喜之有啊?”
“漢王殿下已經向顧侯爺提親了。”
“嗯。”朱棣隻是輕輕應了一聲,什麽話都沒有說。
“陛下,漢王……”
“朕已經知道了。”朱棣眉宇間透出了不耐煩,“你就是為了這件事?”
況鍾不敢答。
朱棣冷笑數聲:“況鍾,據朕所知,你可不是那種溜須拍馬的臣子呀。什麽賀喜,你這是向我告狀來了呀!”
“臣萬死。”
冬暖閣內,那頂銅胎掐絲琺琅勾蓮鼎式爐內,正嫋嫋燃著奇楠香。朱棣起身,慢慢走到了香爐前,負過雙手,雙目望著窗外的月色,深深歎了一口氣:“皇後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