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夫人本知道況鍾言行放肆,猶如登徒浪子。但此時他是跟隨著鎮遠侯千金來的,也不敢不恭敬,連忙說道:“況公子說笑了,亡夫不過是一介武夫,這裏是隻是奴家平時聊作消遣之用。”
“撫琴焚香,看不出來萬夫人還有這手藝啊。”況鍾彎下腰去,撫了一下琴弦,聲如裂帛。
萬夫人垂目說道:“亡夫生前,愛看奴家撫琴,所以才備下了這麽一個地方。自從亡夫走後,我也沒命人撤去,時時來這裏,權作生人之念。”
況鍾笑了:“好好好,好地方啊。我還以為這是以前歐總鏢頭留下的呢!”
那萬夫人嬌軀一顫,眼神中露出了慌亂之色。
“夫人,該不會沒聽懂在下的話吧?這粵海鏢局過去不就是七門鏢局嗎?”
萬夫人怔然許久,這才點了點頭:“是……公子消息好靈通啊。”
“哎,算不上靈通。要是早知道這一點,我早就來了。敢問夫人,這宅子是什麽時候變成了粵海鏢局了?”
萬夫人答道:“大概是……六年前。”
“奇怪了,粵海鏢局雖然不如鷹揚的招牌響亮,但也是一家大鏢局呀。為什麽非要盤下七門鏢局呢?”
“這……”萬夫人遲疑了一下,“聽亡夫說,七年前歲末,七門鏢局遇到了山賊劫鏢,自歐總鏢頭以下全都死了。七門鏢局一時間樹倒猢猻散,為了還債,不得已出兌這間宅子。亡夫念在大家都是鏢局一脈,便買下了這裏,以幫襯同行。”
況鍾連連點頭:“不錯不錯,哎呀,這個地方好呀,風水好呀。也難怪粵海鏢局生意興隆呢。”
萬夫人聽他的語氣名為讚歎,實則卻像暗諷,便說道:“況公子若是不信,眼下房產地契還都在呢,可以請人拿來一觀。粵海鏢局做生意向來誠信為本,亡夫雖然不在了,卻也容不得他人誣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