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外,早就聚滿了人。這些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仿佛在他們麵前的不是一位飽經酷刑的花甲老人,而是一隻引人啼笑的猴子。
年逾六旬的陶安民,此時花白的頭發散在了一邊,遮住了半張臉。麵如土色,嘴唇幹裂,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多歲。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低聲問道:“發生何事了?”
他旁邊那人說道:“嗐,你不知道。這陶老頭兒滿口胡言亂語,說昨晚遇到鬼啦。”
“這不是胡說八道嘛!”
“誰說不是呢?估計呀,是上了年紀了,腦子不清楚了。”
張讚從縣衙正門走了出來,見到陶安民這副樣子,於心不忍。對看護的衙役趙遊說道:“給他喝點兒水吧。”
趙遊存有疑慮:“頭翁,曹大人再三叮囑不可給犯人飲水……”
“給他一碗也不妨事,畢竟他年紀大了,萬一出了人命,恐怕就不好收拾了。”
“是。”趙遊急忙去班房接了一碗水,然後喂陶安民喝下。
陶安民已經扛著這大枷兩個多時辰了,這時候更是頭昏眼花,兩腿不住地打顫。見有一碗清水遞到了麵前,急切地湊過去,兩三口便喝了個精光。
張讚看看時辰,還要等到日落之時,隻怕陶安民捱不到那個時候了。他濃眉緊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剛才在堂上,他已經想辦法規勸曹旺德了。
可是曹大人根本不聽,還大聲斥責:“妖言惑眾,擾亂民心,這世上哪裏有鬼?若不嚴懲,如何明正典刑?”不由分說,便讓人將牢房內最重的一個大枷抬了過來,給陶安民枷上了。
張讚歎了口氣,正要轉身回縣衙,忽然看到了人群中的況鍾。況鍾此刻一臉的凝思之色。而他身邊,則站著白慕廷。
張讚急忙走下台階,將況鍾拉到了一邊:“賢侄,你們怎麽來了?”
況鍾說道:“張叔,我們路上聽說了這件事,便過來看一下。曹缺德也太狠了,隻怕在捱上一時三刻,這老爺子就得把性命丟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