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淮有些生氣,金三天不見亮就出門去了,能罰柳葉兒的,定然是張氏錯不了,可既已經罰了,找個別的借口起身便好,何必這麽一直跪著呢?
“不是還要準備朝飯嗎?”
許淮又拉了一把,葉兒還是不動。
“巳時就巳時,葉兒無所謂的。”
看著她小臉兒鼓鼓囊囊,許淮哭笑不得,這丫頭看著柔柔弱弱,膽子小得和麻雀似的,卻沒想是個強脾氣。
可這總歸是自己吃虧不是?
“你這性子可要不到。”許淮收了手,正色道:“古語有曰‘非其地而植,不生也’,草木都講究因地適宜,你一個活生生的人,怎的不知道隨機應變?”
他本用不著說這些,實在是因為,柳葉兒算得上是他來這個時代之後,唯一一個能紮紮實實說話的人。
他想幫她,可也要她自己,願意長成一朵向陽花,若是連她自己,也不願意向上生長,而選擇自暴自棄,他這個旁人,使再大的力氣,也拉不起她。
許淮竟有些生氣,說完這些,便直接往大門處走去。
柳葉兒沒太懂許淮的話,甚至覺得,他似乎朝著自己發了一通無名火。
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才明白,他好像是在說她,腦子木訥自討苦吃。
可他又怎能知道她心裏的苦楚呢?
柳葉兒是家中獨女,父母都在的時候,也曾督促她上過幾天學堂,可那時候還太小,識得的字,屈指可數。
投奔張氏以後,張氏拿出一張寫了字的紙,隻說是契子,她幹活,張氏給工錢。
她信了張氏,加之,正巧識得月錢二十那幾個字,便想也沒想,往上頭蓋了手印。
後來她問起,這契子的履約時間是不是等到她十六歲時打止。
那張氏卻揚著手裏白紙黑字的紙,冷笑著說,那是死契,且已經拿去官家備案了,沒有張氏允許,沒有官家的文書,柳葉兒這輩子都是她金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