呷一口到嘴裏,香氣瞬間在齒頰內外化開,順著絲滑酒液落到肚裏去,就像吞了一大口盛春時的花蕊一般。
“喝酒怎能沒有下酒菜?”
深黑得天幕,一輪銀盤散發著淡淡的銀光,那銀光暈染著夜色,使原本漆黑的夜變得朦朧無比,給深色的屋簷瓦麵渡上了一層銀霜。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許淮從沒想過,這句詩會在他身上發生反轉,他見了古時月,還當了古時人。
正沉浸在古時月裏的人,陡然聽到有人的聲音,訝異回頭,看見李滄平靜的臉上,也染了一層銀輝。
算算日子,秋闈快到了。
李滄的確該來找他了。
李滄帶來的下酒菜是一碟鹵豬耳朵,一小包烤饊子。
他像是早直到許淮在這裏喝桃花醉,摸出早就備好的三才杯,學著許淮的樣子,呷了一口,丟了一顆烤饊子到嘴裏。
“許兄可有話要與我說的?”
許淮淡淡看了李滄一眼,道:“滄兄覺得我有甚言與你?”
李滄倒是沒想到許淮會這樣直白的嗆他。
經過那次許淮的點撥,他看清了蘇安亭的意圖,消沉了幾日,多是為的他有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又過了些日子,蘇安亭總在有意無意的打聽許淮的事情,他終是接受了自己被算計的事實。
這些日子以來,他每日裏還是會與蘇安亭見麵,大抵也是為了掩人耳目,這世上的人,總是一計不成再生一計,未免多生事端,他隻得讓蘇安亭認為,他與許淮不是一路人。
許淮嗆他,他心裏多少有些委屈,可他若是許淮,這不識好歹的人隻怕讓他更惱火。
正預解釋一番,許淮倏然一笑,舉了舉杯:“話莫多說,都在酒裏。”
李滄一陣恍然,忙給自己都杯裏添了酒,捧杯呷酒都時候,他那一雙看著許淮的眼睛中,訝異之色都未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