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白色的月光與夜色融合成一片昏暗的天地,隱隱約約,朦朦朧朧,將整個陳州的輪廓描繪出來。
灑金街與東南西北四街將這座古城劃成規規矩矩的四個方塊。
司府,民舍,酒肆茶樓,酒坊醫館……無數的房子或高或低的參差在一起,將四個方塊填滿,又有無數個小巷道,將這四個區域分成無數個更小的街坊。
這些街坊大多沉寂在柔軟的夜色裏,隻偶有狗吠或者一陣夜風吹過,某個院子裏的果樹上頭成熟的果子從樹冠的位置落了一地發出撲簌簌的聲音。
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也有人夜夜笙歌燈紅酒綠,夜將起,正是翠竹樓裏,最熱鬧的時候,主樓中央舞台上的歌女舞女換了好幾波兒,在底下渲染熱鬧的人聲裏再次登台。
三樓的一個小包間,外頭的走廊被燈籠裏透出的暖橘色光照成一片莫名曖昧的顏色,房間裏的男人,卻一臉正氣的看著眼前,美得讓人心底發酥的女人。
他說他不需要特殊服務。
織夢微微愣了一下之後,放下手中對竹節瓢,朝著許淮福了福身子,轉身走到另一側牆下擺著的香案前,那是一則汝窯翠綠銅環紐對香爐,織夢轉身的時候,有一線嫋嫋細煙從她背後飄起,接著,許淮便聞到一陣幽香,那是一種帶著梨花甜膩的香氣。
明明很好聞,許淮卻覺得,頭很暈。
他揉了揉鼻子,起身走到窗邊,剛隻開了一半的窗子全部推開,外頭的河風吹進來,才覺得令人清新。
織夢也走了過來,她垂著下巴,將剛才許淮推開的窗戶,又拉上了。
她道:“初秋裏的風最傷身,尤其是夜裏的風,還是關上窗戶罷。”
關上窗戶之後,她輕輕握著許淮的手,將他往房間另一側,立著一扇屏風的位置走。
織夢的手,觸碰到許淮手心的那一瞬,眼前陡然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