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一籌莫展,忽而想到了一個主意:“有了。”可是這個想法,把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那就是搬那些死人,用來做墊腳石。一想到死人冷冰冰的體溫,不由心頭發毛。
“管不了那麽多了。”
強烈的求生欲望驅使著安怡,她走到一具屍體前,用力將屍體扶起,拉著屍體冰冷的雙手,背在背上,然後朝洞口下方走去。
這時候,安怡第一次發現,原來背死人和活人大不一樣:
死人是硬的,活人是軟的,死人很沉,活人是輕的。
活人有呼吸,有心跳,在背上有強烈的動感,而死人冰冷,硬邦邦的,就像一座死氣沉沉的墓碑,壓得人直不起腰來。
安怡身上一陣冷似一陣,忽而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背上的死人,是不是正隔著眼皮,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後頸窩呢?
她晃晃腦,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把死人放在洞口,又接連背來五具屍體,並排碼放在地上,第一層三具,第二層兩具,最上麵一層一具,如同積木一樣壘了起來。
這些屍體有男有女,都穿著平民的服裝,看起來似乎都是外地遊客,來自五湖四海。
安怡不知道他們叫什麽名字,以前職業是什麽,為什麽會死在這兒,也許,最下層的那具戴著大金鏈子的男屍,生前是個拆遷戶,剛剛獲得一筆巨款,就來內蒙旅遊了。
也許,中間那個穿得暴露的女屍,剛剛騙了某個有錢人,然後消聲滅跡,也來內蒙旅遊了。
也許,最上層的這個小夥子,他是因為失戀了,才來內蒙旅遊放鬆心情的。
但不管怎麽樣,他們都不會想到,會把命丟在這個千裏之外偏僻的小鎮、一間陰森空曠的地下室。
所以說,人生真是無常。
安怡搭好了墊腳石,然後站了上去,踮起腳尖,差不多能夠到洞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