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離除夕隻有一天。
兩隊鮮衣怒馬的錦衣衛各押著幾名小校模樣的疑犯在西跨院外碰上了頭。
“哎呀,洪老弟,今兒個收成不錯嘛。”從西邊山道回來的那支人馬,為首的正是柳如鬆。他見洪雲定他們押著的囚徒比自己抓得還多,不由得譏笑起來。自從知道洪雲翼是滄州奸殺大案的主犯之一,洪柳二人似便心生了齟齬。往日裏形影不離的搭檔,這幾日卻是各自為戰,昧著良心,帶著李濟分派給他們的幾十名錦衣衛,將白氏兄弟手下的那些小軍頭們抓來了不少。二人雖不知李濟那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要逼著他倆如此胡亂抓人;但這兩位資深捕頭心裏明白,鎮府司裏賣出來的藥多半是讓人不死也殘的“猛藥”。
不過心裏清楚又有何用?隻是徒增煩惱而已。洪雲定為了弟弟的安危,隻能乖乖就範;柳如鬆為了替滄州大案裏的無辜討回公道,也不得不做出無奈的妥協。隻是那就範和妥協之後會是個怎樣的結局,洪柳二人卻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
“哦,原來是柳大人。您這邊不是也沒空手嘛!”不知何時起,洪雲定對柳如鬆的稱謂有了改變——往日一口一個“柳兄”沒有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左一句冰冷的“柳大人”,右一句淡漠的“柳百戶”。
柳如鬆此時已然聽出對方話裏的譏諷之意,隻覺得彼此是五十步笑百步,實在有些滑稽,正欲調侃兩句,不想此時院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一陣陣讓人聽得肝腸寸斷的慘呼便直灌眾人的耳膜。
“媽的,李濟這廝讓咱們抓人也就罷了,何苦如此殘害那些疑犯呢。”洪雲定眉頭一緊。不由低聲嘀咕了一句。自從李濟讓他倆拿著敕令滿山逮人之後,為了避免白家兄弟的暗中報複,這位狡猾的錦衣衛大佬便帶著一幹心腹,躲到關押門僧的那個九曲連環洞裏享起了清福。而這座原本舒適幽靜的西跨院,則成了那些囚徒的人間煉獄。整個院落的十來間屋子裏,大都關押著所謂的疑犯。唯獨空出一間西廂房,除去了原有的陳設,安上十八般刑具,儼然成了森羅大殿,要將受刑之人撕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