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十娘》的故事其實還是沒有脫離才子佳人的範疇,隻是杜十娘的遭遇多少帶一些批判的精神,這一點點精神就足夠從其他的才子佳人套路中一躍而出。
《半夜雞叫》的反抗精神則更為直接強烈,它的主要情節是幾位飽受壓迫的長工如何巧用計謀,將計就計懲罰了虐待長工的地主。
黃致和尤複一時覺得故事的周扒皮也太壞了,真的是吝嗇鬼一個,全無禮義廉恥,一方麵又覺得長工這樣對付自己的主家,也是違背天理人倫,隻其情可原,懲罰輕一些也就是了。
“春晚”過後,李園又放了很久的煙火,五光十色的給全城人看了個新鮮。
眾人守著庭燎待明,才剛的興奮過去後人便更覺疲憊,為了抵抗睡意,眾人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聊天打發時間。
黃致、尤複忍不住拿《半夜雞叫》的故事來與李咎討論:“十娘的故事是極好的,我們看了也佩服其堅毅果敢來。第二個故事卻不大好,那些人既然已是主家的奴仆,自然該聽從主家的吩咐。若是合不來,還上贖身的錢,自己求去,原也妥當。這裏寫作他們以下犯上,豈不是犯了禁、違了法?攤上那麽一個主家,奴仆無錯尚且作踐,倘或抓了這個把柄,就是打死,也沒人管哪!不如改一改,隻作是有別的故事,讓這周扒皮幡然醒悟、洗心革麵也就是了。”
李咎差點沒把一句“……的軟弱性”脫口而出,隻道:“原是下裏巴人看的故事,和《杜十娘》等來源不同。去向也不同。蓋因越是貧苦的人越難以理解兄長所說的‘教化’,為了讓他們看得開心,特意講故事寫得這般簡單粗暴。若是要兄長所說的那種壞人洗心革麵重新做人,人物恪守尊卑禮義的,原也有,正在寫著呢。”
李咎忙說了幾個團團圓圓的故事,什麽《蔣興哥重會珍珠衫》《賣油郎獨占花魁》等等,將話題扯得更加遠了些,這方打消了二人窮追不舍的勁頭。黃致、尤複隻當李咎真的是隨便摘來的故事,專給窮苦人過個嘴癮的,便也不追究,隻興致勃勃地討論起“戲班子”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