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陳濤又抬起了頭。
“既然說耕地不足,百姓吃不飽肚子,那是不是說,有很多浪費掉的人力沒有用上啊?嗯?泓川,你說說看。”
張泓川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也順著他的思路說道:“的確有很多的人力造成浪費!就卑職派人查到的信息匯總,可以得出結論。朝鮮國的百姓普遍過得還不如我大明的流民,當然,也是有政權更迭,致使百姓流離失所的緣由所在。”
“嗯,既然是這樣,那就好辦了。”陳濤點點頭道。
張泓川不解,卻見陳濤已經擺擺手,示意他坐回去。
他躬身行禮,坐回原位,坐下半晌之後,才聽見陳濤說道:“我一直在說人力不足的事情!最見不得的,就是人力浪費!早跟你們講過多次了,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這個時候,最怕的不是敵人奪去了我們的土地、牲畜、財富!而是他們奪去了百姓!奪去了人心!百姓不存,人心盡喪,要那麽多土地有什麽用?留著在韃子奪下險山之後,給咱們在座的各位堆墳頭嗎?簡直是荒唐!”
陳濤說著就來了火氣,索性站起來。
隨著他這麽一起身,以許高卓為首,參軍室轄下偏武官一側的人等整整齊齊站了起來。張泓川以下倒是也不慢,沒片刻反應時間,便也站了起來。
如此一來,就隻剩下王致一個人慢半拍。
等到看到所有人都站起來,低頭聽訓,他這才想起來起身,顯得極為突兀。
陳濤懶得在這種時候搭理他,自顧自的說道:“給你們講過多少次了,沒有人放在心上!整天琢磨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跟我強調‘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花了多少銀子,從葡國請來顧問團,買來了艦船、大炮,讓他幫著我訓練軍隊、修葺工廠、培訓工人、造槍造炮,為的就是讓你們暗地裏去排擠人家的嗎?我知道!很多人心裏頭有意氣!背地裏說話,總覺得那些黃毛、紅毛、藍眼睛、綠眼睛的家夥看著就不像人。那我倒是問問你們,你們手裏頭用著人家的快槍,部隊上配著人家的火炮的時候,你們怎麽不說那是鬼子的玩意兒?怎麽不拿著大刀片子跟韃子對砍去,用得不也挺順手的嘛?怎麽?端起碗來吃飯,放下碗就砸鍋,這是哪個教你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