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萬曆四十七年這個漫長的冬天,在陳濤接任靉陽守備之後,所轄地區內的第一次遭遇戰,就在敵我雙方都毫無準備之下,猝不及防的打響了。
羊角村,這個在這個時代粗糙的軍事地圖上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寫上的村落,距離永奠堡已經隻剩下六裏左右的路程,卻成為了陳濤手下陸鼎營左旗數十名士兵首戰的葬身之地。
陳濤毫不懷疑,這樣的戰績如果讓即將到任的熊廷弼知道,在開原失守的陰影之下,他這個守備估計也做不了兩天就要被革職下獄,或是遣回原衛所了。
此時,已是深夜,陳濤就站在陸鼎手下搭建的臨時指揮部裏,背著手看著掛起來的絕對粗略的地圖,緊皺著眉頭,想著接下來的布置。
而在他身後,陸鼎極為衝動的聲音如同炸雷一般不停地傾瀉開來,讓所有人都不禁感覺到了一股子難以忍受的低氣壓撲麵襲來。
“廢物!飯桶!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真不知道,朝廷養你們到底有什麽用!這麽多人,被韃子一次衝鋒就打得七零八落。你們也配做大明的兵!最窩囊的就是你!方孟達!你個混賬!練兵,練兵,你練得什麽兵!大人的糧餉都喂到狗肚子裏去了!活生生幾十個士兵,連反抗都沒來得及,就這麽在夢裏頭死掉,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方孟達已經醒了。
從昏迷中醒過來之後,又多少填了些東西到肚子裏,他整個人比之前稍稍好一些,但麵色卻依舊有些發白,看上去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
陸鼎罵他,他也並不敢如何反抗。
這本來就是他的老上司,脾氣差勁,本事卻還是有的。方孟達一來服他,二來怕他,三來他確實是做錯了事情,也怨不得旁人。
因此,隻是低著頭,一副用心懺悔的樣子。
陸鼎手下的其他人自然也都不敢為他說情,一時間場麵冷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