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渾身無法動彈,也發不出聲音。他先是被人扛在肩上高低起伏地狂奔了許多路,腰部被折得生疼,然後被重重地扔到了一塊平板一樣的東西上麵。他的兩旁隨即又各發出一下震顫,然後從左邊飄過來一股很好聞的香味。
周遠想了一想明白過來,那一定是黃宗耀和丁香月被扔到了他的旁邊。
身下那平板一樣的東西立刻就飛快地移動起來,周遠雖然被蒙在布袋裏,卻依然能夠感覺到這種快速的移動掀起來的勁風。前方傳來一種清脆的有節律的聲音,就好像有許多東西輪流敲打著地麵。周遠覺得那應該是幾匹馬在拉著平板飛奔。他感到一會兒向左傾,一會兒向右搖,似乎馬車在一條非常曲折的道路上行駛,鼻子裏先聞到菜花在夜風裏散發出來的氣味,隨後則好像有隱隱的農田和家禽的味道。不過他對外麵的這個世界毫無概念,就算沒有被塞進布袋,也完全不會知道自己正被人拉向何處。
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平板的速度才漸漸慢了下來,直到靜止。遠處傳來低低的交談聲,其中一個黑衣人正在指揮另外兩個黑衣人做著什麽事。
“李大,你去把船劃過來,衣服在曾貴那裏,先換上。”周遠依稀聽到為首的黑衣人說。
周遠開始有些絕望起來。他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張塞了?
目前在這個世界上,他隻認識張塞一個人。而根據張塞所說,家鄉杭州發生瘟疫後,他的父母就都病故了。高燒數十天後奇跡般地從鬼門關兜了一圈回來的他,也失去了記憶,被好心的鄰居送來姑蘇城投奔了他這位表哥。
雖然這位表哥老是神神秘秘的樣子,但是他一直關心他,照顧他,給他一角屋簷睡覺,給他煎藥熬湯蒸饅頭,如果就這樣離開了他,被一群陌生人帶到陌生的地方,他便覺得如浮萍漂入了大海裏,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