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魚皮劍鞘上的溫暖,寧修似乎看到了一個英武的男人,再次出現在了眼前。
在自己穿越過來的第一年,便是和那個男人一起顛沛流離。
那時的自己還太小,即便是穿越客,可是在曆史的波瀾中,也並沒有能夠起到什麽作用。
數千裏行程,他們每到一個地方就要被遊街示眾,是那個男人用他的身軀,幫自己擋住了破爛的菜葉和汙穢的髒水。
數百個日夜,那個男人強忍著心中的不甘和憤懣,哄著自己入睡,雖然自己並不需要,但他仍舊日複一日地堅持著,隻有在夜半時分,他會起身,站在清冷的月光下,身上重現出當年的一絲崢嶸。
道路迢迢,世事艱辛,他們終於到了昌州,也迎來了平反,或許是趙極的努力,也或許是士族豪門覺得經過這一次,寧震元已經構不成威脅,亦或者是他們反悔了,想要把寧震元調回眼皮子底下看著,所以願意給他一個虛職,讓他當一個富貴的豬玀。
即便是豬玀,可寧修知道,這個男人的力量和手段,即便是在豬圈中,也並非沒有一絲機會。
可為了不讓自己再次卷入那可怕的風波中,這個男人拒絕了最後一絲希望。
選擇了在昌州度過了他最後的十年。
臨終之前,他還拉著自己的手,告訴自己,隻願意自己平平安安的過一生。
他的那些雄才大略,他的那些不甘憤懣,從沒有要寧修繼承一絲一毫。
望子成龍啊。
可這個可堪龍虎的男人,卻不願意他的兒子,再有一絲一毫的風險。
猶記當年,鐵馬金戈。
還看今日,江山如畫。
皆是塵土。
皇圖霸業,權傾天下,不如吾兒平安。
寧修握著寧震元的配劍,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
錚!
一道清鳴聲響起,屋內寒光一現,寧修抽出了那三尺青鋒,縱是時隔多年,這把曾經飲人無數鮮血的寶劍依舊明亮如昨。